“殿下!”那士兵急匆匆跑过来,快步行了个礼。
“这是怎么了?如此急躁成何体统。”萧楚澜以为是那边的人已经送了消息催他回去,此刻很是不耐烦。
“李姑娘…李姑娘回町真了,齐医师唤你快些回去。”
萧楚澜霍然上马,握紧缰绳也不管身后人身后事,直奔城内。
……
齐安撑着脸,望向对边坐着的女人,身上换了件新衣,是鲜艳的藕粉色,可偏偏人却萎靡不振,脸色惨白不说,这眼下的青黑属实叫人吓了一跳。
感受到他的目光,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漆黑眼瞳,鱼白的地方爬满血丝,一红一黑,叫人心惊。
她扯出一个笑,又垂下头,陷入某种易碎且沉重的默然中。
她不说话,齐安也不敢问,就这样过了会时间,他心里骂道萧楚澜简直就是双面龟,上一秒还在喜欢人家下一秒倒是不甚在意了。当然,他也知道这里离军营有段路程,但他希望他快些过来打破这个沉默的局面。
虽然吧他是一个花花公子,但哄人的话其实不大会。往往只有他卖惨去找温柔大姐姐哭的份。
“李姑娘!”
熟悉的声音,齐安就知道救星来了,直忙起身往萧楚澜走去。虽然此人身上一股子雪气,衣服上的雪碎都没掸掉。
“你可算回来了!知不知道我…”
齐安挡在他身前,还想说些风凉话。可还未说完,萧楚澜就绕过他走到夏鲤面前。
“李姑娘?”
夏鲤闭上眼睛,没有抬头,身体微微颤抖。
从来没有过的脆弱模样。
萧楚澜跪下去,才见她已经流下眼泪,啪嗒掉在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李姑娘,你有什么难处尽管与我说,我能帮你便一定会帮。”
七年前他本就受了夏家恩惠,一直铭记在心。此刻又见夏鲤哭泣不止,真是恨不得将天下珍宝悉数奉上。
“……”夏鲤终于睁开眼睛,看着萧楚澜,声音嘶哑,“殿下,你知道黄泉在哪吗?”
萧楚澜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
但他摇了摇头,“抱歉,黄泉的消息我也所知甚少。”
夏鲤沉默了一瞬,做下了另一个决定。
她低头看萧楚澜,无神空洞如深渊般的黑眸凝视着他。“殿下,能带我去京城吗。”
……
………
北越临近南诏国一带,有群山。山无名,当地人只称作“鬼牙岭”,因那延绵起伏的锋脊从远处望去,恰似野兽张开獠牙露出的一排齿,云雾缭绕之间森森咬住了南诏与北越往来的咽喉。
北越人不往深处去,南诏人也不敢随意踏足。
两国边境的百姓都晓得,那山里,有脏东西。
曾经有个南诏的猎户,仗着自小养蛊,百毒不侵,带了三儿子入山寻庆王在那留下的宝藏。七日后只有他一个人爬了出来,浑身抓痕眼眶空洞,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一句话:“水里有头,水里有头…”
然后没多久就断了气,死后身体里还发出窸窸窣窣声。仵作刨开他的肚腹,发现肠胃里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半指长短的虫豸,跟小鱼苗似的,透明的身子,却长着两排利齿。
有人养大了一只,发现长大后这鱼头神似人头状。故称这鱼为,“人鱼”。
鬼牙岭腹中空,不知是在哪个朝代的地动山摇与时间沉积,这里有一整片天然的溶洞窟群。底层是暗河与钟乳石林,水色青黑,深不见底。那些吃人的人鱼便藏匿在水中。
因为身体透明,发出淡淡晶莹光彩,让不少人放下戒备,然后死于它们的牙齿下。只要闻到血,成千上百的便涌在一起,不消半盏茶功夫便能将两百斤的人类啃作白骨。
中层镂空,有数十间天然洞室,石笋倒悬如剑,石幔如帘。
有传言:
前朝的小皇帝与长公主死在了京城,另外一个夺权的庆王便一路南逃,来到此处。
可惜他命不久矣,绝无夺回江山的能力。于是便命随行工匠凿石为室,立柱为梁。硬是在山腹部里修出一座地宫来。
地宫里藏着万两黄金,无数珍奇,甚至有传言这里还有失踪已久的传国玉玺。
不少盗宝贼都来过,但没有一个回去过。里头具体有什么,也鲜少有人知晓。
再往上,则是无人敢踏足的毒窟——常年弥漫着腐绿瘴气,石壁上附着厚厚一层虫卵。如若伸手触碰,便会破裂,溢出粘稠的、且有腐蚀性的黄脓。千百种剧毒蛊虫在这里世代繁衍,又互相竞争,不断进化…
这里,就是鬼牙岭。
黄泉腹地。
而此刻,就在这连亡命之徒都要绕道而行的山腹深处,在底层溶洞的一段暗河支流里,夏屿正仰面躺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水刚好没过他的身体,只留一张脸浮在水面上。
惨白近乎透明溶于水中的脸,最为明亮的双眼此刻紧闭。身边几米都浮现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