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济岚的发质偏硬,乌发即使笼了层光晕也依旧不掩,并没有泛棕。又几缕发丝被风赶到座椅背后,他轻轻抚过,想到之前问杉济岚怎么很少去做头发,那时杉济岚在赶报表,抬头朝自己咧嘴笑,让他去把梳子拿来。
他去拿,杉济岚用梳子贴着头皮顺了几下,发根跟喷了发胶一样全立起来,和网上的广告效果图几乎无差。
懂了吧,杉济岚说,我头发发质好,没必要去理发店折腾。
戚青不懂自己为何想起这桩无关的往事,黑发依旧停留在掌心,杉济岚呼吸匀称,不知在假寐还是真的进入梦乡。今早的那股皂香已经嗅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酒精,它们在杉济岚身上加热、交织,朝他发出攻击,然后戚青也醉了。
他想到那夜六十秒红灯的求婚,想到如鼓的心跳,想到杉济岚朝他张开的拥抱。他想到。
“杉济岚,我们好好过日子吧。”他想道。
他道。
戚青知道她没睡着,她知道戚青知道她没睡着。可她为什么不敢睁眼,只想一味的借着酒精的由头大醉下去,然后装作一切无事发生?杉济岚不知道,也不想探究,她只想开口问,这样糊涂下去不好吗?
婚姻长久的秘诀在于装聋作哑和心照不宣,问题和痛苦是房间里的大象,是铁屋效应,但一向勇敢坦率如杉济岚此刻却不想醒来。
她不想结束掉和戚青的婚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