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陆白觉得自己是习惯了。
秦弈若是穿着睡衣,他反而觉得不舒服。
他坐了会,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关上灯,才进了卧室。
这套房子空间不大,卧室自然就小了很多。
陆白脱了鞋,坐在床上打量着房间。
很空,除了一个床头柜,一个保险柜,墙上几幅油画,就没其他东西了。
哥哥以前的生活是不是很枯燥?
陆白收回视线,将手机搁放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抽屉把手上,他静默片刻,伸手轻轻拉开。
抽屉很浅,里面只放了两样东西。
一张照片,一张纸。
陆白拿起那张照片,翻过来的一瞬间,他呼吸停了。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孩子。
少年身形清瘦,穿着一身黑,脸上戴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眼睛和下颔。
琥珀色眼睛沉而静,像深冬的冰湖。他半蹲着,一只手搭在身边那个孩子的肩上。
那孩子仰着脸在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毫无防备地往少年身上靠。
是他五岁的时候,他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
陆白的指腹悬在照片边缘,像是不敢触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戴面具的少年身上,从肩线看到指节,从指节看到那双隔着面具望过来的眼睛。
“影子…哥哥。”
陆白盯着照片,眼眶莫名的红了,一滴泪毫无征兆滴落在照片上,他慌忙用手指抹干,又拎起衣角擦了擦。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才轻轻放下,又拿起抽屉里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对折的儿童画,纸张已经软了,折痕处起了毛边。
他打开。
蓝色涂天,绿色涂草,中间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孩子。
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那个头发涂成黑色,矮的那个头发涂成棕色。
两个人手拉着手,头顶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太阳。
右下角三个字,笔画写得又大又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破——阿九画。
他五岁时的涂鸦。
陆白的手指收紧了,他自己都忘了,秦弈还留了二十年。
陆白垂下眼,拇指轻轻碾过那颗歪歪扭扭的太阳。
窗外起了风,卧室门没关严,客厅的夜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薄薄一层铺在地板上。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陆白回过神来,把画沿着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和那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他合上抽屉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合上一段他忘却的岁月。
秦弈擦干头发走进来的时候,陆白已经躺下了,面朝墙壁,呼吸听起来很平稳。
秦弈放轻动作上了床,关了灯。
房间安静了很久。
久到秦弈以为陆白已经睡着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闷在枕头里的声音。
“……哥哥。”
秦弈睁开眼。
“你那时候,”
陆白的声音低得发颤,“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秦弈没有立刻回答,他翻过身,把陆白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那时候还不能让你看见我。”
陆白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秦弈收紧了手臂。
“……现在可以了。”
陆白突然转过头,紧紧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口。
秦弈轻抚着他的头发,“看了抽屉?”
“嗯,哥哥会怪我?”
“不会,那些东西也是阿九的。”
“哥哥怎会留这么久?都二十年了。”
房间陷入沉默,许久秦弈才开口。
“阿九,我在暗眸长大,不知快乐开心为何物,直到在德城捡了你,后来虽然没找到你…留着这些,也证明我拥有过那段快乐的时光。”
陆白久久不说话,秦弈以为他睡着了,突然胸口传来一片湿意。
秦弈身体一僵,上次看到陆白流泪是刚重逢那会,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得很融洽,也很开心,秦弈倒忘了阿九小时候就是个爱哭的性子。
“心疼我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