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往外翻涌的燥热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被商时凛半搂半扶着推进了门。
休息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面全身镜,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
沈晏仰面躺着。
商时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沈晏偏过头,桃花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易感期的生理反应。
他的目光从商时凛的脸往下移,扫过他胸口的起伏、腰腹的线条,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你抖什么。”
“害怕。”
“怕什么。”
商时凛沉默了片刻。
“怕你说停。”商时凛说。
沈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有病。”
“……大概。”
商时凛俯下身。
他的吻落在沈晏的眼皮上,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
第二个吻落在鼻尖。
第三个落在嘴角。
商时凛吻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确认这个人真实地存在。他的嘴唇是凉的,和手心一样凉。
沈晏受不了这种温吞。
他抬手扣住商时凛的后颈,指尖陷进那些还带着湿意的发根,用力往下按。
商时凛的嘴唇撞上他的,牙齿磕在一起,有点疼。但沈晏没松手,反而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对方微凉的唇缝。
商时凛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一只手撑在沈晏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攥着床单。
“沈晏,这两年你有没有和别人睡过。”
沈晏的睫毛颤了一下。
易感期的热潮让他的脑子像被泡在温水里,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盯着商时凛近在咫尺的脸,像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岸上的光。
他忽然觉得好笑。
商时凛早就在门口听完他和别人“睡觉”的全过程。到现在才问这个问题。
虽然没有真睡。
“有啊。”沈晏说,“前两天不就睡过。”
商时凛的眼神没有变化。
“不是这个。”他低下头,额头抵上沈晏的肩窝,声音闷在衣料里。
“是你没遇到我之前。”
“多到数不清。”沈晏笑了。“你不会以为我会给你守身如玉吧。”
“这两年,我玩了不知道多少beta,睡了多少个oga,每个夜晚我都会说爱他们。”
商时凛的吻停住了。
薄荷味的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慢慢弥散,和勿忘我的香气缠在一起,两条缠绕的藤蔓,分不清谁是谁的。
“……”
沈晏等着他说话。等着他问“都有谁”,等着他问“什么时候”,等着他说那些alpha在嫉妒时都会说的蠢话。
但商时凛没有。
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鼻尖蹭着沈晏颈侧那枚蝴蝶绕花纹身的边缘,嘴唇贴着那片被纹身覆盖的皮肤,像是要透过墨水纹路感受下面原本的那株薄荷。
沈晏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锁骨上。
顺着沈晏的皮肤往下滑,滑进衣领的缝隙里,消失在布料遮住的阴影中。
“那你能不能说爱我。”商时凛干巴巴的说。
沈晏的瞳孔缩了一下。
易感期的热潮在这一秒忽然退潮,露出底下那片干涸的、龟裂的、什么都不剩的河床。
那些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的时候,那些被殴打后独自躺在冰冷地面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那些没人管没人在乎的时候,那些被背叛被伤害的时候。
渴望这种东西,就算把它们压到了最深的地方,压到连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存在了。
然后总有人,总有人,把这些渴望从坟墓里刨出来,浇上水,晒上太阳,让它重新活过来,再亲手掐断。
一次又一次。
真痛啊。
“商时凛。”沈晏说,“我恨你。”
“没关系。”商时凛说,“我爱你。”
“我会补偿你。”
沈晏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确实是笑了。
没关系吗,什么都没关系吗,那曾经呢,现在呢,以后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