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的留不住,该留的走不了
余晖下的松树被金色缠绕, 枝桠燃烧永不熄灭,阳光下的灰尘被墙壁翘起,松鼠的身影被太阳放大。
邓行谦转过身, 站得太久了, 指尖的香烟始终没被点燃, 手机里的声音冷静得如同机器一样, “……这个事?情?太突然了,关关,你要有所准备。虽然老邓没受到?影响,但你还是要小心。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谢谢贺佬, 我明白了, ”邓行谦又礼貌地笑了一声,又寒暄了几句, 才将电话挂断。邓行谦面无表情?地走回屋子里, 推开门,狸花猫走到?他面前, 仰头看了看, 打了个哈欠后趴在了邓行谦脚边。
他坐在门边的椅子上, 沉思许久, 直到?阳光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下面的人做错了事?, 连带着?神仙们也自身难保,也不难揣测,神仙打架, 总是要找一个由头的。
这些年邓行谦虽不在北京,但城中的事?他也不耳生。前因后果,小事?大事?串在一起, 结果浮出水面,不出乎意料。
只?是,死了人,这没法交代。复杂的事?,就要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怎么死的?生病死的。个人隐私岂是旁人可?以得知的?
一句“可?惜了”便把此事?抛之脑后。邓行谦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云乐衍,墙倒众人推,更何况她身处其中。
季相夷刚从?会议室里出来,没走几步就接到?了云乐衍的电话。
“我刚开完会……对,就是这件事?,”季相夷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走到?窗户边,压低声音说,“什么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他们应该还在调查中……但你也知道的,体面一点的结果,他的消息你再等等吧,没事?的。”
云乐衍继续说了两?句,季相夷呼出一口气,“你最近别待在北京了,去杭州吧……三能?集团怎么办?咱爸怎么选?他还有得选吗?”
挂了电话,他眉头紧皱,一刻也没耽搁,急匆匆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进了门,换了衣服,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同事?朝他招手,季相夷走到?门边,拿了一把车钥匙,“走吧。”
车子在隧道内行驶,风驰电掣,同事?坐在副驾驶上,脸色凝重?。“到?了之后,怎么和?医生说?”
季相夷抿了抿唇,目光紧盯前方,“会有人来的,我们过去就是走个流程,等安排就好。”
同事?干笑了一声,扭头看向车窗外,“我第一次处理这种事?,还是你熟悉……”
季相夷好像没听到?一样,认认真真地看着?前方。
一辆车突然出现在眼前。
两?人都是一惊,车子驶近,“这车子也不是专门能?走隧道的吧……车牌不对。”
季相夷的目光落在司机身上,脚下一顿,嘴角扯了扯。
“哎,这不是你老婆吗?”同事?凑过来反问,“她怎么在这儿??”
季相夷僵硬地把头扭正,如同生锈的零件,他微微摇摇头。
“要不追上去问问?”
季相夷仍旧摇头,“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表,抬眸瞥了一眼后视镜,云乐衍的车早已消失不见。
布先生突然离世,三能?集团孤立于?风雨之中,没了靠山,这块蛋糕谁都可?以碰。这应该是云乐衍乐于?看到?的情?况,她扎根于?庚山电力,明面上自力更生,背地里都认为她背靠钱开园,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参与其中,姜长宁和?三能?集团,她隔岸观火,没准能?渔翁得利。
季相夷没想明白,沉着?脸往布先生出事?的地方开去。
树倒猢狲散,利益世界不过如此,云乐衍知道自己应该避嫌,躲去杭州,不闻不问。可?她不能?做无情?无义的人,明哲保身可?以,但她在江湖这么久,人心难得,总有东西比利益重?要。
在车子即将驶出隧道的时候,三辆黑车突然将她的车子围住,云乐衍不得不停下车来。
三辆车,两?旁的车里都下来了人,三人穿着?黑色衣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敲了敲云乐衍的车门,她将下车窗。
“什么事??”
“您走错了路,”为首的人弯腰对云乐衍说,“再往前走,就没法回头了。”
云乐衍看着?陌生男人,握紧了方向盘,轻笑了一声,“没走错,我知道路。”
陌生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隧道的出口,又扭头看对上云乐衍的眼,“您要去的地方,不止这一条路。”
云乐衍认真地打量眼前的人,片刻后,她突然松开了手,背往后一靠,放松下来,“您知道路?”
“回头就是路。”
云乐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点点头,看着?围着?她的男人都上了车。车子动起来,把她的去路都挡住了,云乐衍的笑慢慢消失,她看着?中间那辆车,岿然不动,像一座大山挡在这里。
云乐衍突出口气,后视镜里空空荡荡,她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