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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能送你回家吗(1 / 4)

能送你回家吗

听他这样自我贬损, 安珏止不住地难过。

他说自己是坏种。

但他给她的感觉,始终都是一个在拼命装坏的好孩子。

安珏尽力让语气和心迹同样坦诚:“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

“是吗?”他的眼睫和声音一起低了下去,“可你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我。”

矿区夜月之下的窗台前, 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是最标准的好学生,懂事, 守规矩, 是比科作业纸还清白的存在。

蓦然想起还在四中的时候, 男生们传来传去明中有个成绩很好的女神。

很奇怪, 他直觉就是眼前人。

长得漂亮,又会读书,这样的女孩果然心气很高, 一言不合就要赶他走。

可是后来他却发现她对谁都特别好, 哪怕刚认识,几句话也有说有笑。只有对着他,第一次见面就不大客气。

明明可以不去理会,可她的模样, 眼底的轻蔑和无动于衷,他就是忘不掉。

但这样的想法绝不可能说出来。这算什么?

安珏兀自想了很久, 才说:“我不是讨厌你, 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那种不受控的本能, 怕自己的心, 压根经不住隐秘的刺激。

这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念头, 太羞耻了。可人从来不是跨过某个特定的岁数, 就瞬间洞达, 生出灵肉拥抱欲望的。

一个人的癖, 或许尚在不理解这个字的时候, 就已经草蛇灰线伏延千里。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安珏,只要听话就好了,只要会念书就好。她把这些话奉为圭臬,比谁都恪守好女孩的标准。而标准中有一条,就是绝对要远离坏男孩。

可定义好坏的,又是谁呢?

反正一点也不准。

否则怎会看不出来,他只是装坏,她却在装好。

袭野听了这话,却只知其一,以为安珏单纯就是害怕自己这个人。

这也是他最怕的事。

他宁可被她讨厌,只是这样,或许还能等到她改变看法的一天。

思来想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喑哑:“你不要怕。”可当他的眼神转到门扇之内,满室狼藉,一如他这十七年畸零人一般的写照,野蛮的,破碎的。荒诞不经。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能送你回家吗?”

袭野小心提议着,再度走近,安珏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垂着眼睫,心也猛地往下沉。快沉到底的时候,却听到了铰链轴承的摩擦声——安珏直接推开他家的门,转过头问:“你家有手电筒吗?”

乍惊之下,袭野来不及反应,答得也仓促:“没有,我现在去买。”

“蜡烛呢?”

“橱柜里有,可能不好找。”

幸而今晚夜色挺好,明月朗照。

安珏很快就从橱柜里找出蜡烛:“你身上有打火机吧?”

她知道他抽烟。

袭野目光一敛,翻了下口袋,手掌和口吻都有点生硬:“我来就好。”

这样大开大合的心情,他从没经历过。

安珏接过点燃的红蜡烛,踮起脚往电表总闸看了看,又问:“试电笔有吗?”

“什么?”

“那斜口钳呢?”

袭野还是一脸迷茫,安珏知道是不必再问了。

烛泪即将滴上她手心的刹那,袭野将蜡烛抢过来,将它立在了餐桌上,矮胖的一截。他语气滞涩:“你连电路也会修?”

“会一点。”

“厉害,你什么都会。”

“也没有,我爷爷从前是工程师,这些都是他教我的。等我上了大学,也想学电气工程。”

“大学?”袭野想到倪稚京口中的“清北预备役”,忽然问,“你是打算去北京上大学吗?”

“嗯。”安珏这才看见他掌心骤然烫发的水泡,心跟着揪了一下。本来不想一直问来问去的,但现在非得如此了,“你家的药箱放在哪?”

“小事,不用。”

“在哪?”

她执拗地望向他,眼中是一灯如豆,暖黄摇曳。

药箱藏在电视柜抽屉,是个旧饼干盒,酒红底老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漆下的白铁皮。

安珏不由得担心里头的药是否还在有效期。

用了点力打开锈蚀的盒盖,竟然真的找全了酒精、棉球和创口贴。她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忧——箱里只有外伤用药,他难道都不会感冒吗?

安珏不信邪,往下再翻,真还翻出了点别的东西。

她摸着那熟悉的手帕,百感交集。

藏青色的方格子,早也洗褪色了,洁净地卷在药箱底部的角落。

之前给袭野包扎手臂,安珏是默认它用完就可以丢的。心神不定地抬起头,他已经扶起了倒地的一众家具,正拿了扫帚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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