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聿恩没说话,只是走到他对面坐下,指尖紧紧抓着那杯早已变温的冰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带来一阵细细的刺痛,可她却浑然不觉。她知道顾明修是来说教的,是来责备她的,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不想听什么理智,不想听什么韩家的脸面,只想知道顾知语在哪里,只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她的喉间滚动了一下,想开口询问,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怕,怕得到的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
几秒后,顾言川终于低声开口「知语离开前。」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起来,像是想起了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想起了知语小时候软软糯糯地叫他「哥哥」,想起了他保护知语的那些日子,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有来公司找过我,告诉我她要走了,我知道是那些消息伤了她,所以我并未挽留。」
韩聿恩呼吸瞬间停住。她终于有反应了,猛地抬头看向顾明修,眼底翻滚着惊慌和错额,还有难以言喻的自责,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哽咽「那她有没有说她去哪?」
顾言川看着她失控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怜悯,摇了摇头后继续说下去「没有,她只告诉我她要走了,其馀的没有多说,但毕竟我们都是在同一个圈子里,网路上那些消息我全部都看到了,或许她离开不见得不是件好事。」
那瞬间,韩聿恩胸口像被狠狠刺进去一把锋利的匕首,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疼得她浑身发抖,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瞬间涌了上来。她几乎无法想像,顾知语那样的人,会哭成什么样子。顾知语向来是温柔坚强的,就算受了伤,也会笑着说「我没事」,就算被她无意间伤害了,也会默默忍下来,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掉一滴眼泪,从来不会让她看见她的脆弱。
顾明修低声「她从小就很会忍。」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像是在说给韩聿恩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像是在心疼那个从小就学会懂事、学会自己扛所有委屈的妹妹,「情绪不好也不说,总是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看书,看到深夜才睡;受伤也不说,上次骑脚踏车摔伤了腿,她瞒了我们一个礼拜,直到发烧才被发现,那时她的腿都肿得不成样子,却还笑着说不疼;甚至连崩溃,都会先躲起来,不愿意让我们看见她狼狈的样子。」
他抬眼看韩聿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终于变重,带着几分愤怒和责备,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心疼「可这次。她是真的撑不住了。网路上铺天盖地的爆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空气彻底安静。韩聿恩指尖一点一点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鲜血渗了出来,滴在冰冷的茶几上,像一朵小小的、妖艷的红花,疼得她冷汗直流,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解释,都显得多馀而苍白,是因为太爱了。爱到害怕自己成为她的累赘,爱到害怕自己的存在会影响她的前途,爱到连继续留在她身边的勇气都没有,爱到只能选择偷偷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满屋子的回忆和一个崩溃的她。她怕自己的过去,怕自己的脆弱,会玷污了韩聿恩的光芒,会让韩聿恩后悔选择她,所以她才选择逃离,用这种最笨拙、最痛苦的方式,来「成全」韩聿恩。
韩聿恩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哭了出来。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个迷路的孩子,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了她的袖口,也打湿了掌心的伤口,带来一阵鑽心的疼,可她却浑然不觉。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从小到大,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受到多大的委屈,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她一直告诉自己,她是韩家的继承人,不能脆弱,不能哭,可现在,因为顾知语的离开,因为自己的愚蠢和混蛋,她终于崩溃了,所有的骄傲和坚强,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几秒后,韩聿恩终于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几分卑微的请求,带着几分绝望的恳求「她在哪,顾言川,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求求你,我这次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她,我只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眼泪越掉越凶,肩膀的颤抖也越来越厉害,那种卑微和绝望,让人看了心头一阵发紧。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韩聿恩,从来都是别人求着她的韩聿恩,这一次,却为了一个人,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低下了高贵的头,卑微地请求着。
顾言川沉默很久。他看着韩聿恩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心疼自己的妹妹,也怜悯眼前这个被爱情困住的女人,可他答应过顾知语,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不会让韩聿恩找到她,不会让她再受到半点伤害。他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韩聿恩,摇了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
韩聿恩眼神瞬间冷下。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泪水还没乾,脸颊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却已经恢復了几分往日的锐利,那种被拒绝的愤怒,那种无法找到顾知语的绝望,混合在一起,让她的眼神变得格外冰冷,格外可怕。她一字一句,声音哑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顾言川,你别太过分!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