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太后身旁,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娘娘,大姑娘入椒房殿近一月,对中宫令曹娥倒是颇为敬重。姑娘日常不愿处理这些宫务,与曹娥没见过几次。”
“陈顺机灵,姑娘挺看重他。平日有什么事,除了思绣,便是陈顺去办。”
“至于云青,第一日罚了姑娘一个贴身侍女。姑娘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郑明珠是最好拿捏的,又哪能懂得培植自己的势力。顺她心意的人,都可以得到重用。
是云青自己不争气,用错了法子。
太后点点头,随即吩咐:“来人,先将云青押进掖庭审问,彻查此事。”
云青被两个宫人拖走,哭喊声渐行渐远,殿内霎时安静下来。
“好了,珠儿。过几日便是封后大典,莫再因这点小事生气了。难道你想揣着怒气成婚不成?”
太后出言安抚。
“还是姑母最心疼我。”
随即,郑明珠坐在大殿一侧的软椅上。
流钥引着孟元卿和郑兰进来,这二人见礼之后,依次落座。
“方才在外头,便听见正殿里好大的动静。姐姐如今身处内宫,诸事该为姑母分忧才是,怎好为着小事搅扰姑母清静。”
郑兰温声说道。
郑明珠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而看向上座的太后。
太后面上虽有几分不耐,却重罚了云青,亦没有申斥她。
郑兰虽聪明,却从来没有猜对太后真正的心意。
“是,你如今正位中宫,有些事确该自己试着打理。”
太后看向郑明珠,眼底藏着几分试探的意思。
“一切都听姑母的。不过姑母最疼我,定是见不得我受累。”
郑明珠笑着说道。
太后面上绽出笑容,没有再说什么。
办完正事,郑明珠也不愿多在长信宫里扯闲话,借口说回去修习典仪规矩,便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去。
陈顺从队伍最末端窜到最前,躬身抬臂轻轻搀在郑明珠手肘之下。
郑明珠低头瞥了这人一眼,没作声。
“云青没有看护好玉玺,是其罪一。”陈顺忽地低声开口,深深低下的头颅,恰盖住他乱转的眼珠。
郑明珠像是来了兴致:“哦?那其二呢?”
“其二,她待姑娘不忠,自然不配在椒房殿伺候。”
“那按陈大监来看,椒房殿里谁最衷心?”
“旁人的心长在旁人肚子里,奴哪能看清呢。奴也只能看明白自己这颗忠心罢了。”
“奴在椒房殿伺候了几十年,就算椒房殿换了主子,心也长在这地界了。”
陈顺话罢,见迟迟得不到回应,战战兢兢,浑身发了层冷汗。
原以为这郑大姑娘是个愚钝可欺的,这次是见识到究竟了。若再不痛快择一边,云青就是下场。
“那陈大监这颗忠心,我可得收好。”
郑明珠睨了陈顺一眼,随即加快步子,很快拉远了距离。
她每日在椒房殿行事,很难逃过陈顺的眼睛,这又是个人精。只是她没想到,陈顺会那么快发现端倪。
双面的刀刃,她可万万不敢用。
先帝就是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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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中天。
郑明珠只堪堪睡了一个时辰,便被两个小宫娥架起来。
思绣命人拿来冠冕衣袍,低声唤道:“皇后娘娘,该起身了。”
“礼官都在外头候着,您和陛下要一同去郊外祖庙拜谒,可耽搁不得。”
郑明珠睁开眼,缓了片刻后立时起身来到妆台前,任由身旁的宫人穿衣上妆。
赤金山座凤冠搁置在铜镜前,烛光照在其上,镶嵌的十二颗白玉珠交映生辉。红宝石凤首下,小巧的关扣内,卡着一颗圆润硕大的东珠。
郑明珠看着那颗珍珠出神,随即伸手搬开关扣,取出东珠近看。
前几日,掖庭令审问云青,拿回了这颗遗失了东珠。
比她自己的那一颗更大,更明亮些。
冠冕落在凌云髻上,她不禁蹙眉,头颅微垂。
随即,郑明珠直起身子,昂头看向铜镜中人。
半晌,她别开目光,淡淡道:
“走吧。”
椒房殿的仪仗候在正殿前,见郑明珠出来,众人正襟危色随于其后。
一刻钟后,她步行至甘露殿前。
乌压压的仪仗排成长队,执金吾的金瓜长戟高高耸起,与缺月同辉。
玄赤旗帜在夜风里猎猎挥动,掩盖住宽阔威严的辒辌车。
两名礼官迎上前来,引皇后仪仗来到车架前。
“皇后娘娘,请。”
庞春走上前来,低声提醒:“娘娘,陛下在车撵内。”
“嗯。”
左右撩开厚重的车帘,车撵内光线昏暗,依稀可瞧见男人居于坐席正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