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有些是修炼心得,有些是剑术笔记,还有些是随手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得理一理,分分类。
当然还有一些当年的画作,书信也是要烧掉,这也是谢昭当年的黑历史了。
剩下的那些是谢陆现在能看的,哪些是他以后再看的,得标清楚。
别到时候人走了,留下一堆看不懂的草稿,那孩子抱着哭都不知道哭的是什么。
承影呢。
这把剑跟了他一辈子,剑灵沉睡百年,最近才被他温养的将将苏醒。
他若再死一次,承影怎么办?
留给谢陆?
那孩子估计得不到它的承认吧?
谢昭本想交给沈砚,可是他已经自己有昼光了,那是自己给他的剑,谢昭私心里还是想让昼光陪着他。
谢陆这孩子才入门不到一年,刚炼气三层,剑法刚摸到门,术法刚学会几个。他要是走了,谁来教?
朱长老和柳长老会看着他,谢昀也会看着他,但他们都太惯了。
谢陆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练剑累了就让他歇着。
这样不行。得写下来,每天练多久,练什么,怎么练,一条一条写清楚。交给朱长老,让他照着做。
还有爹娘。
他想写一封信,等他走了以后再给他们。
纠结良久,纸上却没有一个字的落笔,总感觉信里写什么都不对。那就放放,晚点再说吧。
徐舒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骂他,觉得他太过消极,连抵抗都不抵抗,就这么想抛下这些好友,也不是说不抵抗吧,只是现在的世界很好,谢昭看过了。
而且现在的世界并不需要另一个谢昭,他的存在与否其实也不太重要,当然谢昭肯定还是要努力挣扎一下,多活一段时间的。
张机说不定要把自己捆在他的身边,生怕他因为生病而死去,可被束缚住的活着,那不是谢昭想要的。
林不语这家伙估计也不会说什么,但是谢昭能明白,他会难过。
他想给他们每人留点东西。但是又觉得他们似乎每个人都不缺什么,谢昭纠结的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人都死了,留什么东西,怪矫情的。
而且就自己剩下的那点东西,还不如给自己的小徒弟当以后的资本,这群人哪个还缺他这点东西?
自己小徒弟以后受欺负了,说不定还得找他们求助,也不知道沈砚会不会……
沈砚,想到这个名字,谢昭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指尖停在杯沿上,不动了。
谢昭扭头,往台下看了一眼。比试还在继续,乒乒乓乓的,打得热闹。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些事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他活了两次,赚了。
谢昭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晃了晃。
他想,等他死了,他还是想躺在烛龙关。那边那座坟修得好,里里外外都合心意。
他就睡在那儿,能听见热闹。
林不语在邙山,离得不远,那人闲了会下山看看他,只需要担心他会不会偷吃自己的贡品。
沈砚完成那些事之后,肯定是要回北宫的。
沈家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他的根在北宫,他迟早要回去的。
北宫离他的陵墓也不远,他若想来看,抬脚就能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