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谋杀、贪污、放火等等常赦所不原外,赦书抵达全国各地当天之前的罪犯一律赦免。
百官再度贺拜。
周宛宁听到“大赦”的时候还有点紧张,生怕这一下直接把秦桧给赦出来了。
嬴政作为法家高徒,严谨地向他解释:秦桧的罪名是谋逆,被归于“十恶大罪”之内。历朝历代“十恶大罪”都是不能被赦免的,除非由皇帝特赦。
周宛宁的心终于又放回了肚子。
赵佶无法久坐。他看起来形销骨立,完全是依靠特殊的支具和有人搀扶才能在御座上待着。
等到诏书宣读完毕,他就“呜呜”含混地示意了两声,童太监响亮通告:
“今日太子代朕赐宴——”
周宛宁心神一凛。
赐宴?!
老师没教过啊!
内侍把赵佶麻利地搀走了,朝臣与使节纷纷起身,然后整个大殿中的目光都投射到了周宛宁身上。
他们在等太子开口。
……哦,对,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了。
周宛宁干咽了一口唾沫,脑中忽然出现一个有点荒诞的念头:
他还没来得及经历的那场博士毕业答辩,和现在的情形是不是没什么区别?
殿中的百官就是评审专家,张居正和哥哥们就是他的导师。所有人都在观察他,评估他,准备以此决定是否愿意助他更进一步。
周宛宁不自觉地用舌头抵住上腭,这是他用来缓解焦虑的方式之一。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考验,他必须迈过去。
周宛宁向前走了两步,从皇子的队列里走了出来,来到最前列,并向丹陛的台阶上了两级。
他面对朝臣,视线扫过那一张张各怀心思的面孔,沉声道:
“臣德薄不敏,深受皇恩,今日骤承重器,深感忧惧,但不敢不奉诏。”
此时,一名紫袍重臣出列再拜。
周宛宁心中一紧——这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是俗称的宰相,庄彦。
赵佶也曾尝试让这名政事堂首领来认周宛宁的脸,但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未能成行。
吕雉说,这是因为庄彦本就是靠熬资历熬到宰相之位上的,以滑不留手闻名。赵佶还年富力强的时候,庄彦就从来不和赵佶顶着干。等到赵佶瘫了,他自然要给自己选退路,不在夺嫡里明确站队。
当然,吕雉也没费心去拉拢此人。
因为这人会自己凑上来的。
只见庄彦一脸正气,面朝周宛宁,响亮道: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庄彦言:伏惟皇太子殿下,天资英伟,德才兼备,今日正位东宫,普天同庆!臣不胜欢欣,谨为殿下贺!”
这就直接上来拍马屁了!
周宛宁余光瞥见站在后一步位置的纪景脸色也有点古怪,但古怪归古怪,纪景还是很上道地也向前一步,附和:
“谨为殿下贺!”
殿中再度回响:“谨为殿下贺!”
嬴政忽然对周宛宁使了一个眼色,李世民更是“皮卡皮卡”使劲儿眨眼,示意周宛宁上前一步。
周宛宁恍然,赶紧走下台阶,前去拉庄彦的手——哦,还有纪景的。
“父皇命臣在此,臣惟恐有失。初登储位,政务未熟,尚有许多事需要诸公左右匡正。”
庄彦被拉住手的时候都有点恍惚。
这小太子瞧着挺聪明的嘛,小小年纪就知道拉拢人心了,是皇后教的?
纪景则是已经完全麻木了。
哈哈,太子真会装,表面看起来好像个小小贤君似的。谁能想到他前两天刚伙同二皇子和三皇子冲进他家绑走了他儿子呢?
说完之后,周宛宁又悄悄去瞟哥哥们,只见四人都对着他露出微笑。
做得好!
周宛宁备受鼓舞。
宰相和枢相都已经表态了,群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脑子里都开始琢磨着一会儿的正旦宴上要怎么进步进步,狠狠拍一下新太子的马屁。
正旦大朝就此落幕,朝臣们被引向文德殿行宴。
周宛宁单独被叫走,作为新太子,他需要更换储君服饰后去太庙祭拜,朝见皇后,然后再前往文德殿代为主持正旦宴。
天啊,工作更多了……
赵匡胤相当满意地看着周宛宁被接走的小小背影,他把双手揣到袖子里,唏嘘道: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小宁都当太子了。当初他刚出生的时候还只是小小一坨,比小燕瘦弱得多。”
李世民也认同:“小宁是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你们还记不记得,他小时候学说话慢,吕后着急得要命,成天想办法逗他开口。”
赵匡胤就说:“当然记得!她把小宁爱吃的东西摆成一排,让他开口去要,不要就不给。小宁那时候就伸手去指,发现指了没用,就自己去够。”
嬴政没听过周宛宁小时候的故事,他稍有些感兴趣地追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