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雪佛兰启动离开后,不远处的街角阴影中有人走了出来。
陈安东面无表情,眉毛沉沉地压在眼睛上。
雪花飘飘扬扬洒下来,落在他的毛衣上,很快便积成一层薄薄的雪雾。
教堂位于曼哈顿岛西侧,距离哈德逊河不远,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远远可以看到河面上浮荡不定的灯光。
陆长缨还是头一次来教堂,只觉处处新鲜。
教堂建筑风格简朴低调,石块垒成外墙,尖顶塔楼,玫瑰花窗,大门入口处的壁龛内陈设着金色的圣徒雕像。
正值平安夜,来的人不少,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父在门口向来宾发放祈祷程序手册和蜡烛。
教堂正厅,木质讲台一侧摆放了巨大的圣诞树,墙壁上挂着红绿相间的圣诞花环,门上悬挂榭寄生。还有正中央的巨大金色烛台,此时蜡烛还没点燃,不知要做什么用途。
陆长缨和布兰登与南茜老师汇合,她带来了十余名特殊学生,还有几名家长志愿者陪同。
在看到陆长缨后,南茜老师满脸惊喜,上来就是一个宽厚温暖的拥抱。
“我的孩子,我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谢谢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陆长缨回抱过去:“这需要感谢布兰登,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直到开学都不会知道平安夜祈祷的事,更没机会来为大家做点什么。”
南茜老师大笑道:“哦,布兰登总是那么贴心,他是个天使,不是吗?”
陆长缨笑着看向布兰登,而他也正看着她,笑容温和。
在帮助南茜老师将所有特殊学生都带进教堂,安置在座椅上后,陆长缨擦一把汗,俯身凑到海利耳边,小声而快速地威胁道:“你要是敢大喊大叫四处游荡,开学后我会每天带你去餐厅吃饭,直到你记住在该安静的时候安静下来。”
海利没心没肺地嘿嘿笑着,含糊不清地说:“喜欢,我,你,我们……”
陆长缨以手扶额,无奈地说:“总之,你乖乖地坐到祈祷结束,我会给你买一个纸杯蛋糕,樱桃果酱夹心,双倍奶油,洒满了糖粒,再加一层巧克力淋面,你一定会爱上的。”
海利点头如捣蒜,笑得口水都流下来。
陆长缨见怪不怪,随手拿出手帕擦干净,又整了整他的领子,将小领结的位置摆正。
注意到一旁行动不便学生的视线,陆长缨体贴地问:“想上厕所吗?”
对方摇摇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后背有点痒……”
陆长缨了然,从挎包里抽出一根痒痒挠递了过去。
“来吧,这可以帮你解决任何瘙痒问题。”
对方试用了一下痒痒挠后,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你是在哪里买到的?这太神奇了,简直像我的手变长了一倍!”
“唐人街,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你所需要的任何物品。”
陆长缨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毕竟我们是有五千年历史的古老国家,任何不可思议的存在出现在中国都是很有可能的。”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笑,陆长缨看过去,布兰登一手握拳抵在唇边,满眼都是亮晶晶的笑意。
“确实很不可思议。”
陆长缨很热情地推荐道:“要试试吗?我们也称之为‘老头乐’和‘不求人’,意思是有了痒痒挠,原本挠不到的位置也可以轻松挠到,不需要寻求别人的帮助,老头都要笑出声。”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布兰登放下手,眼含笑意:“我指的是你——不可思议的小姐。”
陆长缨仰起头,很不谦虚地接受了这句表扬。
“当然!真高兴你现在就发现了这一点,赞美你的眼光。”
布兰登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圣诞弥撒开始后,管风琴的琴音回荡在整间教堂,仿佛要将人从内而外地用乐声涤荡一遍;唱诗班的歌声轻灵悠长,颂歌中众人表情肃穆。
神父登上讲台,语气温和地向在场众人布道,从耶稣马厩降生讲到最后的晚餐,中间时不时穿插唱诗班高唱赞美诗。
陆长缨听不懂歌词,对弥撒也没有什么兴趣,索性只关注身周的特殊学生有无需求。
余光扫到布兰登,他仰头看向讲台上的神父,表情专注而认真,在烛光中仿佛有种特殊的光晕。
似乎是感受到陆长缨的视线,他转头看过来,露出询问的表情,陆长缨摇摇头,他却了然地靠过来,低声地在她耳边解释道:“上帝对世人之爱没有也没有终点,也因此,上帝之爱即是也是终点。”
陆长缨假装听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也太唯心了吧,她一个唯物主义战士,听这个和听天书唯一的差别在于天书每个字都听不懂,而布道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不明白在说什么。
幸好有特殊学生要上厕所,她如逢大赦,和志愿者家长一起扶着学生离开正厅。
再次回来时,弥撒活动已经进行到点燃蜡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