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青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秦嵬又道:“我说自己没去,不会有人相信。我说自己去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我看到的事情,对不对?”
“因为你不可信!”
“我虽不可信,但有一样,我还不能死,”秦嵬道,“所以我还要将头上的屎盆子摘掉——当天啸山帮帮主与其妻小在灵虎镇和你碰头,一道进了悦来酒家,也就是段二后来去的地方,是不是?”
屠青咬死不认:“一派胡言,自说自话,谁可以证明?若正像你所说,那这么多日调查下来,早就有证人告知正盟了!”
“他这话倒是不错。段若宇尸体被发现后,店家就已被调查过,”苗真忍不住插话,“他只知道段二的确来此居住,半夜楼上忽然喊打喊杀,店里其他人全都避走,没人看到别的。记录客人入住的册子也不见踪影,没办法证明啸山帮曾出入店内,更无法证明屠青曾去过,你又是听谁说起?”
秦嵬不说话了。
他一旦说出是自己亲眼所见,就坐实了他也去过灵虎镇的事情。
所以他看向沈云屏。
沈楼主狡诈如斯,一定会有办法。
沈云屏立即意识到这混账王八在拖自己下水,深刻怀疑是在报自己隐瞒计划的仇。
却还不得不故作从容地接口:“你们只问了当日店里的掌柜和不相关的住客,对不对?”
“不错。”
沈云屏道:“若有人肯再用用脑子,就会发现当日店内大堂的食客里,有一正吃酒的车把式。此人常年往来捉月城和灵虎镇,又因为是给武林门派拉货,经常与江湖人接触,认出了啸山帮之人,也听到那人管碰头的中年男人叫‘屠老爷’。”
他虽未承认自己是沈云屏,但众人早已在心里清楚他的身份。
他所谓的这个车把式,必定也是埋在灵虎镇附近的百灵鸟之一。
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哪怕再不喜欢八方楼,但对八方楼里的人说的话,却总有几分相信。
秦嵬心里发笑,他早知沈云屏在那地方插过许多探子,虽没人真的看到当日发生的事情,但拿一个出来当借口诈人已足够用了。
果然,屠青脸色惊变。
秦嵬立即接上:“啸山帮帮主和屠老爷两人相谈甚欢,一道上了二楼东头第一间房,也就是天字一号房。帮主妻小却留在大堂用饭,不久之后,段若宇也来到悦来酒家,身边还跟着一个大胡子。”
说到这句,屠青浑身的汗都冒了出来。
原本怒瞪秦嵬的眼垂下,眼珠乱转。
秦嵬继续道:“那大胡子先上了楼,段二却留在大堂点了酒菜,甚至还和啸山帮帮主的妻小说了几句话,之后才上楼,进了屠老爷定下的那间房——”
沈云屏眉头猛然皱起。
因为这接下来的半截,与秦嵬告诉自己的完全不同。
这王八竟然还有隐瞒!
如果沈云屏敢一脚蹬了他,就绝不会知道他肚子里更多东西。
而他也吃准了自己只要永远留着一些事情在肚里,沈云屏就绝不会真拿他怎样!
比沈云屏更激动的,却另有其人。
屠青竟然猛地跳起,大声道:“他在说谎!”
“哦?”秦嵬不动声色,“我虽证明不了自己说的是实话,但你也未必能证明我说的是假话。”
屠青今日已经历了太多震惊和变动,再精明的头脑此刻也有些发蒙,只知抓到一丝破绽,就要立刻反击:“因为段二根本没有进过我那间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同时惊呼出声,而苗真手中的铁头链已因愤怒而脱手,直接击在屠青腹部:“你这老小子,竟真有所隐瞒!”
秦嵬悠悠道:“为什么要隐瞒呢?”
“不久后段二就死了,屠老爷和啸山帮的人曾离得那么近,一定看到了什么,”沈云屏也叹道,“啸山帮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们现在不见踪影,是不是被灭了口?他们看到了什么,难道是你杀了段二?”
屠青腹部中了一击,腰部又有伤口,顿时疼得眉目狰狞,只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只是去谈生意,绝没有杀人……以我的武功,怎打得过段二公子?”
苗真顿了顿。
“以你练的屠家的这套本事,的确不够,”秦嵬笑道,“但方才情急之下,你用的却是拳法,而且是相当老派的拳法,你从哪里学的?”
屠青咬牙。
秦嵬却仍不肯停下:“你在暗室内留下的人手有一部分是屠家弟子,但有一部分所用武功路数绝非屠家所授,如今我已带出几具尸体供在座好手查看——他们掌上茧子、双腿双脚变形程度,绝非屠家锤法所留!”
红脸大汉不惧四面劲弩,径直走上前来,将地上那两个被炸成烂肉似的杀手尸体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回,惊讶道:“确实奇怪。”
又低声对苗真道:“他那拳法我也觉得古怪,我年轻那会儿走江湖时见过几个细林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