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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1 / 4)

广昌县衙后院的鸡, 养了半个月,下蛋了。

第一个蛋下在鸡笼的角落里,小小的,比正常鸡蛋小一圈,壳上还沾着血丝。谢老九把它捡起来,搁在灶台上。

芝麻飞过来看了说:“这么小?”

谢老九回答:“头一窠蛋, 小很正常。”

“你怎么知道?”

谢老九起身洗了洗手,“我见过。”

鸡蛋后来被谢老九蒸成了蛋羹,全进了谢易的肚子。

葛达把田寡妇的鸡钱送去之后,田寡妇又来了。这一次她不是来告状的,而是来送鞋的。她亲手做了两双布鞋,一双给谢易,一双给谢老九。

葛达拦不住, 田寡妇已经进了二门。谢易在签押房里,听见动静出来, 田寡妇扑通跪下了,把鞋举过头顶:“大人,您收下吧!老婆子没啥能谢您的, 就会做双鞋。”

谢易扶她起来, 看了看那两双鞋,针脚细密,鞋底纳得结实。他说:“大娘, 鞋我就收下了,但以后别再送了。”

田寡妇连连点头走了。葛达拿着鞋翻了翻,赞道:“这手艺确实比街上卖的强。”

谢易把鞋拿进屋里,试了试,大小竟然刚好。谢老九也试了, 也正好。他把鞋放在床前,舍不得穿。

又过了段时日,县衙新来了一个衙役,姓马,十八岁,是葛达的表侄。葛达说这小子在边关待过,身手好性子也稳,在县衙当差绰绰有余。谢易让小马在堂下站了一会儿,问了几句话。小马站得笔直,回答问题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谢易见没有什么问题便说:“留下吧。”

葛达听闻兴奋地“哎”了一声,感觉比自己升官还高兴。他随即带着小马去领了号衣、水火棍,又带着他在县衙里转了一圈,认了各房的门。

小马不爱说话,跟葛达截然不同。他做事勤快,早起先扫院子,把香樟树下的落叶拢成一堆,再用簸箕端出去倒了。倒完回来,把水缸灌满,把茶炉点上火,等谢易起来的时候,开水已经备好了。

谢老九倒是挺喜欢这个做事利落的后生,问他:“你以前在家也这么勤快?”

小马回答:“在军营里习惯了。”

谢老九点了点头,多给他盛了一碗粥。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看着小马扫地,跟芝麻说:“这个新来的,倒是比驴打滚勤快。”

芝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毕竟自打来了广昌县,驴打滚每日最常干的就是吃喝睡。以往在白峤县谢老九偶尔进城还会让它拉车,但如今爷俩同住一个屋檐下,谢老九不用办差事,县衙也不用拉磨,驴打滚也就提前过上了轻松的养老生活。

这悠闲的日子过久了,也就愈发惫懒。驴打滚如今就是这样的状态。

远处,听到一猫一鸟在树上蛐蛐自己,驴打滚转了转耳朵,不以为然地掀了掀眼皮又继续趴在棚子底下睡觉了。

小马来到县衙当差的第三天,县里出了个小小的风波——

城西豆腐坊的老板和相邻杂货铺的店主吵起来了,争吵的原因是一堵墙。

豆腐坊的老板说墙是他家的,杂货铺那边又说墙是共用的,双方各执一词,就这样闹到了县衙。

谢易升堂,两家老板跪在堂下,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谢易拍了一下惊堂木,让他们一个一个说。

豆腐坊老板说墙是他爷爷那辈砌的,有地契为证。杂货铺老板说墙是他父亲那辈修过的,有旧账为证。谢易把两份证据看完,说:“你们两家隔壁住了几十年,墙是谁的,心里没数?”

两人都不吭声。谢易让他们先回去,差人去丈量。

小马跟葛达拿着尺子、纸笔和一包石灰去了。葛达在纸上画出墙的位置和尺寸,小马在墙根底下撒石灰做记号。两人量了半天,发现墙的位置跟地契上画的不一样。地契上画的是直线,实际砌的却是弧线,甚至还偏向了杂货铺那边。

谢易看了看图纸和地契,把两家掌柜叫来,把地契摊开。豆腐坊老板一看就红了脸,杂货铺老板也愣了。

谢易问杂货铺老板有没有旧账能证明他修过墙,他翻了半天翻出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修墙用砖三百块、灰三担”。但修的是哪面墙,没写清楚。

谢易把这张纸跟地契对照了一下,说:“这墙最早是豆腐坊家的,后来你们两家共用,再后来被占了。现在按地契恢复原状,占的部分拆了重砌,费用两家分摊。”

豆腐坊老板还想争辩,谢易说:“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府城上告。”

豆腐坊老板顿时闭上了嘴。

案子结了,两家老板一前一后走出县衙,谁也不理谁。葛达跟在后头,看着他们走远了,回头跟小马说:“这种案子最是难断,谢大人能断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马不解,“这有何难断?墙是谁的,地契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吗?”

葛达摇头叹息道:“很多时候地契上写着的东西却也未必能判。即便今天判了,等过几天又有人来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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