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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2 / 2)

的那两年里,他被父亲宠爱过,被母亲保护过,被姐姐们照顾过。他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所以即使失去了所有,他也没有忘记那个感觉。那个感觉在他的骨头里、在他的血液里、在他每一根金色的鬃毛里。

它告诉他:你值得被爱。你不是因为不够好才被赶走的。你只是……运气不好。

雷夫站在那几棵矮树旁边,风吹过来,把他的鬃毛吹得乱七八糟。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芬恩的时候——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鬃毛秃了好几块,后腿上的伤口在流脓。但他趴在那片灌木丛里,用一种“你杀吧”的眼神看着雷夫。

那不是求死的眼神。那是一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如果老天爷不让我死,我就活着。

雷夫转身走回了大树下。

芬恩还在睡。姿势从四仰八叉变成了侧躺,前爪伸在面前,后腿蜷缩着,尾巴搭在鼻子上。阳光照在他的鬃毛上,金色的,亮得晃眼。

雷夫在他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他。

他想起了前世在健身房里的一个会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每次来练器械都沉默不语,练完就走,从来不跟任何人聊天。

有一天他练完之后没有走,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发了很久的呆。

雷夫给他倒了杯水,他接了,喝了一口,说:“我儿子走了。跟他妈妈搬去了另一个城市。法院判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他的眼睛是红的。雷夫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那个男人站起来,说了句“谢谢”,然后走了。

之后再也没来过健身房。

雷夫当时不懂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说“谢谢”。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旁边。

现在他懂了。

有时候,坐在旁边就已经是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芬恩醒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能看到喉咙深处,然后眯着眼睛看了看周围。看到雷夫趴在他旁边看着他,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没去巡逻?”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蜂蜜糊住了嗓子。

“没去。”

“为什么?”

“不想去。”

芬恩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块被融化的琥珀。

他没有问“你是不是因为我昨晚的梦才没去”,也没有说“你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待着”。

他只是把脑袋从地上抬起来,挪到雷夫的前臂上,重新搁好。

“那今天干什么?”他问。

“你想干什么?”

芬恩想了想。他的尾巴在身后卷了一下,又松开,又卷了一下。

“我想去河边抓鱼。”

“狮子不抓鱼。”

“你上次就抓了。”

“那是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你想吃。”

芬恩的耳朵红了。他把脸埋进了雷夫的前臂里,声音闷闷的:“那今天也想吃。”

雷夫低头看着他。看着那颗埋在自己前臂里的金色脑袋,那对红红的耳朵尖,那条在身后翘得高高的尾巴。

“行。”他站起来,朝河边走去。

芬恩在后面追上来,爪子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跑着,鬃毛在风中飘动,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火焰。

“雷夫哥哥!”

“嗯。”

“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

雷夫放慢了脚步。芬恩小跑两步跟上来,走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不是贴着,是那种“我想贴着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的距离。

他们的肩膀时不时地碰在一起,每次碰到的时候,雷夫的尾巴都会卷一下,芬恩的耳朵都会红一下。

河边的水很清,能看得到底下的鹅卵石和水草。几条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影子在水面上晃动。

雷夫蹲在河边,盯着水面。他的瞳孔收缩成了两条竖线,前爪轻轻地探进水里,爪子在水中张开,像五把小小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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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