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看见她,嘴角只是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故作熟捻地和容朝歌点点头:“几日不见,公主别来无恙。”
容朝歌没有说话。大昭规定,朱紫色官服只有正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穿戴。而这“清心寡欲”的道人,何德何能竟是能穿上这身官服。
但她只需一想,就知道定是父皇格外嘉赏的殊荣。一想到这些人不仅为一己私欲蒙蔽圣听,更是耽误家国大事。她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更对这些人深恶痛绝。
谁知容朝歌尚未发话,那几个老道方士竟是直接绕开她往外走。容朝歌眼神顿时冷下来。
“既然身穿我大昭的官服,就要遵守我大昭的规矩。见到公主不说行礼问安,闲散聊天绕道而行,简直是目无王法。”
那老道却丝毫不惧:“公主是大昭的公主,老道奉的是天道的命,如今不过是在大昭暂且安身而已。公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玄元阁中问问皇上。”
越来越狐假虎威起来。若说从前只是中饱私囊,聚众敛财。如今简直是目无王法,肆意妄为。
沉香眼中也是厌恨,但她跟在容朝歌身后,一声不吭。她知道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若是贸然出口只会让别人觉得公主府的奴婢不懂规矩,反倒是落了朝歌的面子。
只见不远处的礼部尚书齐晟,齐素仪的父亲,远远走来。他不仅向那老道行了个礼,更是嘱托容朝歌:“公主殿下,这是皇上厚礼请来的贵客,万万不可无礼。”
容朝歌问:“厚礼请来,每日谈经论道,向天道表明忠心?”她心中鄙薄,但面上一丝一毫都没有显露出来,倒是显得虚心求教似的。
齐晟哈哈一笑:“公主殿下有所不知。”
他神神秘秘一笑:“几位都是闲云野鹤的能人,万不会为世俗所累。如今不过是顾念皇上的诚信,暂居我大昭。”
容朝歌抬眼,声音极轻:“原来是闲云野鹤的能人。”她声音很轻,却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恍若在唇齿之间将简单的话语反复咀嚼的意思。
“有何过人之处?”
老道捻须一笑:“老道不才,恰会炼制些丹药。陛下龙体安康,还需再加固一些,方得长久。”
他摆了摆手,早有小道士向容朝歌展示炼制好的丹药。
“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物,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1
容朝歌皱了皱眉头,看向那老道。
他摇了摇头:“罢了,公主仙缘廖薄,不懂不信也正常。”
他浑浊的眼珠一转,正好对上容朝歌。
“不如从她下手。”
虚渺的心声再一次响在容朝歌耳边,这一次她没有慌乱,甚至下意识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那老道心中只闪过这一句,就抬步离开,并没有给容朝歌透露过多。
容朝歌捏紧了手,转身就走,唯有齐晟在她身后无措地说:“公主不去面见圣上了吗?”
容朝歌转身,看似不卑不亢,实则内心早已因那句话而无比焦急:“齐大人,父皇既然在参悟天机,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没有回宫,而是急匆匆地向凤仪宫而去。她听见的那句心声已经再明显不过。这些人不仅是想要名和利,很可能与某些势力勾结,为的就是让大昭乱起来。
若是从她这里下手……必然会牵连到皇兄和母后。
敌在暗我在明,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次若是他们早有预谋,她更处于劣势了。
见到皇后,她将这些事和盘托出。
皇后笑了笑:“吾儿,莫非是吃酒糊涂了?沉香,快扶她好好休息一阵。”
容朝歌不再犹豫,当即跪地,眼神中尽是坚毅决绝:“母后,我敢发誓我绝没有开玩笑。他们想要从我这里下手。我一个人挨罚,受几日紧闭都是无关痛痒的。只怕他们早有预谋,目标并非是我,而是皇兄母后,甚至是希望整个大昭乱起来!”
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随即还是好言好语地安慰她,不要担心。
容朝歌想起陈缘所说,于是又问起边关的事情:“父皇可有打算了?”
皇后眼神闪烁,最终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本宫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你父皇了。”
“不光是本宫,其他妃嫔也许久未曾面圣。你父皇这些日子日日将自己困在那玄元阁中,参悟天机,不理朝政。”
容朝歌很是紧张:“那边关可怎么办?许久不见皇兄,他最近安好吗?”
皇后摇了摇头,见她成日玩乐的脸上如今满是担忧,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最终化为一句叹息:“你皇兄做事想来有把握有分寸,母后也不知道。时局危矣,至少母后一定会护住你的。”
容朝歌拥住皇后:“朝歌也想护着母后。”
她思索片刻,问皇后:“父皇如今如此信神,一味劝诫反而是惹他厌烦。堵不如疏,若是我们也借神之口规劝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