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陈临声又来过一次。”棠依依回答，“还是那样的大雨。他带着几个人再次上山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之后再没见过。”
&esp;&esp;她摸了摸辫子上的红发绳：“虽然今天天气好，能上龙脊峰。但我觉得……你们大概也找不到。”
&esp;&esp;影鸦歪着脑袋，侧头，用鸟喙拨去几点水珠。
&esp;&esp;裴月明又问：“村里人也没见过头骨？”
&esp;&esp;迟邪微微一怔。
&esp;&esp;虽说是正常的追问，裴月明也表情如常。
&esp;&esp;可他无端觉得，裴月明相当在意这件事。
&esp;&esp;“从来没人找到过。说不定，它根本就不在这里。”棠依依笑说，“你们要是想试试看，村里倒有个说法，说蝴蝶能带你们找到云龙。”
&esp;&esp;刹那之间，裴月明的肩线绷紧了。
&esp;&esp;这异样，只有迟邪察觉到了。
&esp;&esp;他略为皱眉。
&esp;&esp;棠依依继续讲着：“你们也看到了，这山里一只蝴蝶都没有。是我曾曾曾祖父做梦，说云龙在梦里这么告诉他。”
&esp;&esp;迟邪：“雕了熊将军的那个？”
&esp;&esp;“不是，那个是曾曾曾曾祖父。”棠依依解释，“多一个‘曾’呢。”
&esp;&esp;迟邪：“……”
&esp;&esp;“总之别抱太大希望啦！”棠依依转身，声音依然轻快，“今天已经很走运了，雾都没拦咱们。走吧！”
&esp;&esp;她率先迈进了那片白茫之中。
&esp;&esp;雾气在眼前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esp;&esp;脚下是厚实的落叶，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有时候，枝干和灌木在苍白中突然撞出，径直往他们怀中扑。
&esp;&esp;从一开始，迟邪就走到了裴月明身前。
&esp;&esp;尽管如此，身后那人的脚步还是比平时要慢。
&esp;&esp;——这里没有影子。
&esp;&esp;迟邪陡然反应过来。
&esp;&esp;即使有棠依依引路，即使是有正常的视力，都走得很艰难。
&esp;&esp;而雾中的一切影子，散射在无数悬浮的水滴中，边界消融。对裴月明来讲，世界糊成了一片。
&esp;&esp;以迟邪对法则的理解，早该意识这一点。
&esp;&esp;说到底，还是下意识觉得“那可是裴月明啊”。
&esp;&esp;借影而行，如常战斗，在大部分普通调查员眼中，或许只是一句由衷的“好厉害！”
&esp;&esp;但越是深谙法则的强者，才越能嗅出这表象下的恐怖。
&esp;&esp;【借影】的本质，与“探查感知”完全无关。
&esp;&esp;裴月明是用千万缕游丝般的黑暗，去感知每一粒尘埃的浮沉，去勾勒每一颗雨珠的轮廓。
&esp;&esp;无时无刻，永无止境。
&esp;&esp;法则从没有一瞬停息。
&esp;&esp;这不可思议的奇迹，只有他做得到。
&esp;&esp;但也因为太完美，连迟邪都快忘了，这一片浓雾会成为裴月明的阻碍。
&esp;&esp;迟邪没停下也没转身。
&esp;&esp;他默不作声地向身后探出右手。
&esp;&esp;等了几秒后，身后毫无反应，迟邪刚要扭头直接去拉裴月明——
&esp;&esp;掌心一沉。他碰到了一截衣料，滑溜溜的。
&esp;&esp;裴月明递过来的。
&esp;&esp;迟邪愣了下，才意识到是他冲锋衣的袖口。手指收紧，能感受到防水面料下的手腕轮廓。
&esp;&esp;迟邪用力抓紧了那截袖口。
&esp;&esp;“……别扭。”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esp;&esp;过了一阵，裴月明“嗯”了一声。
&esp;&esp;迟邪笑了起来。
&esp;&esp;就这样又走了很久。
&esp;&esp;这段路走的人太少，坡度大，深一脚浅一脚的。抵达被雾气半掩的空地时，裴月明气喘，额前覆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esp;&esp;雾气淡了些许。
&esp;&esp;三人面前，是一座破旧的亭子。
&esp;&esp;亭子后面，是巍峨连绵的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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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