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一切。”
&esp;&esp;迟邪沉默片刻,问:“那我呢?我在这里头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能让你瞒我到现在?”
&esp;&esp;裴月明还是温柔摸着迟邪的黑发,顺着往下,抚过温暖的后颈。
&esp;&esp;他近乎贪婪地感受体温,耳语道:“我曾经说过,异常生物就是有法则的生灵。我们,就是人类中的‘异常’。”
&esp;&esp;“残日是野兽,柳月是树木,而燃星——”
&esp;&esp;裴月明的手颤抖着。
&esp;&esp;人类。
&esp;&esp;迟邪的瞳孔放大了。
&esp;&esp;几秒过后,他才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esp;&esp;残日的怒吼犹在耳边。柳月半透明的面容仍在眼前。
&esp;&esp;【为什么是你?】祂们说。
&esp;&esp;如同见到旧识。
&esp;&esp;残日是愤怒的,质问他为何不与自己并肩作战,在皓城将他拖入长梦;柳月是痛苦的,见他与故人一同现身,又想起多年之前,自己被分食殆尽的那一夜。
&esp;&esp;“所以啊,迟邪,”裴月明在他耳边说,“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重创了你,让你等了三百年。好不容易重逢了……”
&esp;&esp;他的声音颤抖,手指摸过迟邪微凉的耳廓。
&esp;&esp;“我却要你燃烧记忆去换取‘光’,却要毁掉你的长生。”
&esp;&esp;“我知道你喜欢我,很早就知道了。也明白只要我开口,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但这些——这些,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esp;&esp;“迟邪,你本来,该是这世界上最想杀死我的人啊。”
&esp;&esp;迟邪怔怔地看着面前人。
&esp;&esp;那么悲伤的神情,近乎垂泪。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迟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esp;&esp;“……最开始。”裴月明轻声回答。
&esp;&esp;迟邪手上一颤。
&esp;&esp;“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裴月明的声音还是很轻,“我就知道了。”
&esp;&esp;那个夜晚。
&esp;&esp;那个迟邪从未忘记的夜晚。
&esp;&esp;家乡遭袭,他随众人跋涉,以求夜狩的庇护。
&esp;&esp;华丽衣衫的夜狩走过,背后绣出的金眸华丽,但无法向任何人投下目光。
&esp;&esp;年少的他扬起脸,口出狂言,发誓要杀尽一切异常。
&esp;&esp;于是,那道白衣的身影为他驻足。
&esp;&esp;裴月明垂眸看他,眼神如此悲悯。
&esp;&esp;此后无数个日夜,迟邪都在想,为什么是这种眼神?
&esp;&esp;后来他逐渐明白了一些。
&esp;&esp;明白了,并非所有异常都是敌人。
&esp;&esp;明白了,正如新的法则不断诞生,新的异常也无穷无尽,绝不能根除。裴月明知道他许下的誓言不会成真。
&esp;&esp;可即便如此,他和裴月明都那么年轻。
&esp;&esp;那目光对于他们来讲,依然太沉重,重到迟邪每每在梦中想起,都觉得难以承受。
&esp;&esp;直至三百年后的今日,迟邪才明白,也就是在那一瞥中……
&esp;&esp;裴月明看到那个少年周身,跃动的文字。
&esp;&esp;它们静悄悄地烧。
&esp;&esp;烧出星辰的光,写就永生。
&esp;&esp;这条路漫长而孤单,少年注定要独行,直至时间的尽头。
&esp;&esp;于是,心生悲悯——
&esp;&esp;他悲哀于那不可实现的誓言。
&esp;&esp;他怜悯他的长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