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更麻烦。”
陆灼挂断。
曹师傅的手在钥匙串上翻了半天,才把钥匙摘下来。
“您办事,真细。”
陆灼接过。
“吃过亏。”
箱门打开,一团灰扑出来。
里面老线路已经断开,底部塞着塑料板。陆灼戴上手套,抽出塑料板,后面露出一卷纸。
曹师傅伸手就抢。
陆灼手臂横过去。
“别碰。”
她把那卷纸取出,放到铁桌上。纸页沾着油灰,最上面一行字露出来。
三车间夜班原始排班表。
秦珂快步上前。
“原始排班?”
曹师傅嗓音拔高。
“旧纸,谁塞的都不清楚,不能当数。”
沈听晚翻开第一页。
日期覆盖许建被调岗前两个月。许建连续十四天排在夜班高噪工位,备注栏写着,提示灯未安装,口头提醒。
她的笔尖停在“口头提醒”四个字上。
陆灼把排班表转到她面前,指尖擦过她手背,很快收回。
“查这个。”
四个字,口型完整,正对着她。
沈听晚点头,开始逐页拍照。她对照墙上那份噪音检测表,检测时段全在白班,许建排的夜班没有数据。三次临时顶岗,许建顶替正常听力员工,备注都是口头提醒。
秦珂的笔写得飞快。
“这份材料足够推翻他们的便利抗辩。”
曹师傅急了。
“陆总监,您这是给对面递刀。老板问起来,您怎么交代?”
陆灼把手机镜头对准配电箱,又扫过曹师傅手里的钥匙串。
“你开的箱,我取的件,全程录像。来源链干净。”
“可你是恒越的人。”
“我代表恒越控制风险。”陆灼把排班表装进证据袋,“用假干净材料硬扛,赔得更多。”
这话是说给曹师傅听,也是说给厂区里可能存在的监控听。
沈听晚听懂了,却没有抬头。
她把最后一页拍完,耳后新助听器突然跳出一段杂音。她伸手按住机身,连接又稳下来。今天上午设备就卡过一次,她包里带了旧款备用机。
厂房外雨点开始砸门口积水,铁皮门被风推得来回晃。
秦珂收好材料,转向陆灼。
“陆总监,这份排班表,我们会申请作为补充证据。”
陆灼点头。
“按程序。”
曹师傅在旁边压低嗓门。
“程序程序,您回去跟老板也这么讲?”
陆灼看了他一眼。
“我跟老板讲人话。你这套方言绕口令,留着年会表演。”
秦珂低头咳了一声。
沈听晚把证据袋放进文件夹,拉好拉链。旧款备用助听器被她捏在掌心,塑料外壳贴着皮肤,凉得发硬。
返程时雨更大。
几个人走到厂区门口,曹师傅故意把车道铁门只开一半,嘴里说着“门坏了”,让他们绕一段积水最深的路。秦珂的裤脚湿了一截,沈听晚把文件夹抱得更紧。
陆灼走到铁门边,拽住门轴看了两秒。
“门没坏,限位栓卡住了。”
曹师傅装傻。
“是吗?俺还真没看见。”
陆灼弯腰一拨,铁门被推开,泥水往两边散。
她没看曹师傅,只对沈听晚说:
“走中间,别踩边。”
雨声砸下来,沈听晚没听见,只读懂了她的口型。
她走过去时,旧款助听器被雨汽闷住,机身忽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啸叫。
那声音钻进头骨。
沈听晚脚步一乱,指尖抓住文件夹边缘,整个人蹲了下去。
电梯里的白噪音
啸叫炸开时,雨正砸在铁门上。
沈听晚蹲在厂区门口,旧款助听器贴着耳后,尖声一阵阵往里钻。她伸手去摘,手指被雨水打滑,文件夹差点掉进泥水。
陆灼一步跨过积水,手掌先托住文件夹,再扶住她肩侧。
“摘下来。”
沈听晚看不清她的口型,雨水沿着睫毛往下落。助听器啸叫盖住一切,连她自己的呼吸都被搅碎。她终于把旧机摘下,塞进掌心,世界被抽成空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