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复仇,他不如让赌场赔钱,然后继续赌。又或者,是木匠的钱勾起了他的赌瘾。’
&esp;&esp;“朋友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也就是说,赌鬼的报复仅限于掏粪工?’
&esp;&esp;“侦探没有做出评价,因为他不认为那是什么报复。他继续说:‘我猜赌鬼的妻子也跟着他一起去了赌场,但在意识到赌鬼的变卦之后,这个女人终于绝望了。她失去了女儿、情人,而她的丈夫失去了最后的骨气。
&esp;&esp;“‘她决定跟丈夫同归于尽。而我之所以说是木匠杀了赌鬼……是因为,她借用了木匠的斧头。’
&esp;&esp;“‘我记得报纸上说,这两人是食物中毒而死的啊?’
&esp;&esp;“‘答案很简单:毒并非来自这个家庭主妇,而是来自赌场。我想,大概是赌鬼与妻子的声讨,让赌场意识到东窗事发,所以在他们来到赌场之后,赌场就给他们下了慢性毒药,杀人灭口。
&esp;&esp;“‘这对夫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中毒了。赌鬼继续去赌博,而妻子默默离开了,她去了木匠的家,为木匠收尸——您不觉得奇怪吗?掏粪工与木匠的搏斗大概发生在屋外,但最后木匠的尸体却是在屋里被发现的。
&esp;&esp;“‘我想,应该就是这位女士为木匠收尸,并且带走了木匠的一把斧头。等到赌鬼带着赢来的钱回来,并且大肆宣扬自己碰到了红眼睛恶魔,所以才能赢这么一大笔钱的时候,他的妻子用斧头砍倒了他。
&esp;&esp;“‘随后,这位女士应该是离开了家,再次去了木匠那里,将斧头还了回去。她本来想跟木匠殉情,可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选择。
&esp;&esp;“‘……或许是因为,她是看到了木匠曾经的雕刻作品,意识到这名木匠曾经也是个艺术家,而她与他的私情会影响他死后的名声,于是她又回了家。最终她毒发身亡。
&esp;&esp;“‘我甚至怀疑她没有真的杀死赌鬼,因为赌鬼身上的外伤并不严重,可能只是让赌鬼昏了过去,然后毒发了。人们之所以认为是过期的肉让他们中毒了,是因为那几天的变故让女人没有时间烧饭,桌上还摆着前些天发霉的菜。
&esp;&esp;“‘……而我同样非常清楚,我的朋友,你想知道赌场的下场,对吗?’
&esp;&esp;“说着,侦探看了看手表,然后他笑着说:‘时间刚刚好,我想,此时此刻,满城的警探都已经冲进了那家赌场,而赌场的老板与一众手下都在赌场里醉生梦死。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出了一点力。’
&esp;&esp;“朋友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赌场最后逃过了审判,他会认为此前的五条人命都白死了!
&esp;&esp;“他感伤地说:‘我完全没有想到,我们的城市之中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故事。一个孩童、四个大人,阴差阳错之下……不,听起来这一切又是注定的悲剧。’
&esp;&esp;“‘这确实是一个悲剧。’侦探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至少到了最后,那个赌场是不可能继续营业了,赌场老板和那些打手们也一定会下地狱的。’
&esp;&esp;“朋友便恭维了侦探一句:‘这多亏了你,侦探先生,否则真相恐怕是很难水落石出了。’
&esp;&esp;“侦探笑了起来。因为迟早有一天,人们会知道真相的。
&esp;&esp;“片刻之后,侦探说:‘或许,只是亡魂无处申冤、死者怒火难熄,所以侦探出现了。我只是他们故事的调查者、见证者与讲述者。我很高兴我为死者找到了真相,并能让人们知晓他们的故事。’
&esp;&esp;“这是属于侦探的故事,但也是属于一切枉死之人、一切无辜之人的故事。通往真相的路途漫长而坎坷,但真相就在那里,从未离去,并值得人们的见证。
&esp;&esp;“或许——我的朋友——此时此刻,就有人正阅读着我们的故事呢?”
&esp;&esp;幽灵船的幽暗灯火之下,杜尔米长久凝视着小说家的小说的最后一句话,怔然出神。
&esp;&esp;然后他想,或许此时此刻,就有人正阅读着他的故事吧。
&esp;&esp;为此,他感到轻微的喜悦与宽慰。
&esp;&esp;杜尔米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打量着幽灵船上的一切,与外域的一切。今夜的森罗海风平浪静,仿佛也同样阅读着这个故事,并为之入迷。【海镜】睡了一个好觉,不是吗?
&esp;&esp;而旁观的一切看客啊。
&esp;&esp;他伸手扯下那漆黑的帷幕,让自己的灵魂也于夜色之中安息。
&esp;&esp;但愿你们觉得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