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望着她,安静地让她给自己上药。
“安焰。”
池弈忽然开口:“感恩节专场结束了。”
“你现在愿意见一见我母亲吗?”
擦拭的动作停住,周遭安静了一瞬。
上一次,安焰借着演出的压力,把这件事给带了过去。
可现在,演出已经结束了。
池弈一直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
只是安焰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光,正随着她的沉默,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她张了张嘴,嗓子却像是被泥沙淤积,说不出一个字。
池弈明白了。
他缓缓松开安焰的手,低声说:“……我知道了。”
早知道答案会是这样,池弈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出来。
“池弈。”
安焰忽然叫住了他。
脚步顿住,池弈回头。
安焰站在那里,明亮的灯光倒显得她格外苍白,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安静了片刻,才轻声地开了口:“我小时候……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她是唯一一个邀请我去她家的同学。”
客厅很安静,安焰语气平静,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很多年前的小事。
那时候安筠一个人带着她生活,吃住、比赛、学琴,样样都要花钱,所以在一些练习的耗材上,安焰会省一些。
还能继续用的旧弦,对她来说已经算很好的东西,况且很多同学家里条件好,琴弦也会买最好的牌子。
那时有个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安焰会请她把换下来的琴弦留给自己。
后来那个女孩过生日,邀请她去家里。
她家住在陆海市中心的一片老别墅,都是解放前甚至更早的老洋房。
安焰第一次见到那样漂亮的房子,玄关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琴房有厚厚的地毯,水果会切成漂亮的小块,连琴盒都有专门的房间放。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学琴,只是消遣,只是为了在家族的社交场上,能偶尔展示,露一手。
她永远记得同学妈妈打量自己的眼神,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或许是觉得安焰太小听不懂,妈妈当着她的面问同学:“这就是总问你要废弦的那个同学吗?”
彼时安焰不过六岁,却也无师自通地有了羞耻心。
从那之后,女孩依然会把琴弦留给她,但安焰再也没跟她去过她家。
话音戛然,安焰很轻地笑了一下。
“后来我就不太喜欢去别人家了,因为总觉得,那不是我的世界。”
池弈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直到安焰说完,他才走过来,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没关系。”他温声安慰,“都过去了。”
“嗯。”
安焰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气息。
“但如果这件事对你很重要的话……”她忽然仰头对池弈笑起来。
她说:“我愿意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