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枪
季氏财团的运尸队穿着严密的防护服,将从旧城区抬回的尸体都扔进货车。
货车的车身上有季氏财团蓝紫色鸢尾花标识涂装,封闭式的车厢与前方的与驾驶室隔开。
一具一具因污染恶化而死的尸体几乎快把货车的车厢给堆满了,在黑暗的车厢中隐隐约约,仿佛是那些浓厚的死气凝结成了阴影。
柔弱小说家卫极画怕死怕痛,想上又害怕,在心中做了一番艰难斗争,趁着运尸队短暂离开,笨手笨脚的爬进了堆满尸体的货车。
他太高估了自己,进去就踢到了不知是谁的腿,手忙脚乱地摔进了尸体堆里。
冰冷的肢体,或柔软或僵硬,潮水一样将卫极画吞噬。
湿答答的布料,不知是粘腻的血还是什么其他的不知名液体,贴在身上带来一种诡异的难受。
像是用指甲使劲刮过白墙,光是联想,就难受得面目扭曲。
卫极画现在就处于这种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的感觉。
哦不对,不只是像有蚂蚁在爬,他浑身上下是真的有尸体在爬!
黑暗中,干枯的头发缠绕着卫极画,指甲、高跟鞋、牙齿之类的东西带来坚硬的触感,和不同的冰冷肢体一起挤压卫极画的呼吸,带走了所有温度。
卫极画吓得不敢动弹,强撑着在尸体面前维持偶像包袱,一直在心里默念冒犯。
搞创作的就是这点不好,脑子里的东西太多,思维太跳跃,到了这种很有即视感的特定地点,就会触发联想,各种志怪小说和恐怖灵异设定在卫极画脑海中不听使唤地跳出来。
听说冤死的人都有怨气。如果尸变,就要吃人。如果变成鬼,就要吸人精气。
无论是尸变还是变成鬼都很可怕啊!
卫极画在尸体中艰难地游泳,一个劲儿的往角落躲。
还没完全爬到角落,重新带着尸体回来的运尸队就又把几具尸体扔进了货车中。
“哐当!”
货车的车厢关上了。
整个车厢彻底陷入黑暗,卫极画僵硬地坐在尸体堆的角落,只能数自己的心跳计时,用思考转移恐惧和注意力。
根据没多少晃动的车厢来看,车子开得很平稳。
卫极画在车厢内,不清楚货车的速度。但可以感觉出车辆大概向哪个方向拐弯。
他上车前记住了停车地点,在速度未知的情况下,按照大约距离和心跳的次数估算,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红灯区的街道,并且七拐八拐的绕了路。
现在的方向是往……化工厂!
“哐——”
货车从隐蔽小路驶入化工厂内部,车门被打开,光线泻了进来,仓皇照亮卫极画半张脸。
卫极画赶紧躺在尸体堆里装死,还专门找了眼熟的野鸳尸体,希望对方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不要计较他的冒犯。
“都在这儿了。”
车厢外,运尸队的队长向负责交接的新城建设主管说,“这是记录单。”
新城建设主管皱着眉看了一眼车厢内的尸体,对着记录单上的数额抱怨,“怎么才死98个?这点数量还不够一天消耗的。”
运尸队的队长摆摆手,“我们昨天才刚借着季泉大人死在南刻市的理由给他们断药,今天街上有这点尸体已经不错了。觉得不够的话,你们就增加污染浓度,再人工降雨,这样死的人不就多了吗?”
“也对,不过这样也总有躲在家里不出来的。如果到时候数量还是不够,你们就假借之前那个慈善委员会隔离治疗的理由挨个挨个把他们骗过来。”
“行。”
运尸队离开了。
新城建设主管朝司机道,“下午季氏三房少爷会派专员来检查,赶紧把这批尸体送去地下的提炼区!抓紧时间把催发素提炼出来!”
提炼区?催发素?季氏财团三房的少爷下午会派专员来检查?
在货车里装尸体的卫极画听到重要信息,偷偷支起脑袋,像只顶皮球的海豹。
季氏财团三房掌权人,不就是昨天被剧团杀了的季泉吗?
三房的少爷,那就是季泉的儿子,人物小传上好像写了叫……季乐文?
说来也巧,这位季乐文,就是在海上被卫极画挟持了一路的那个季氏青年。
他爹季泉之所以被杀,也是因为他在海上打电话,让卫极画听到了他们和云海会所的毒品线有关才被举报了的。
不过剧团杀人居然只诛贼首不搞连坐吗?剧团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货车顺着化工厂的小路驶入地下,卫极画趁机从车里爬出来,准备观察周围情况记一下路,忽然看到小路旁侧的建材钢架后面躲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灰色的新城建设连体工装,身形佝偻。
……是游轮上的工头老王。
工头老王抬头,也看到了屈腿坐在车厢边缘的卫极画。
亲眼见到在海上挨了两发鱼雷和游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