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总看她那簪头上两颗南珠眼熟,沐春风那个苏师妹好像束发的发带上也有类似的。直到那女子自报家门,是叫苏子茗的,才省得这位恐怕就是越秀苏氏大小姐、苏子泓的长姐了。
“茗姐,子泓不在么?”傅云彤问道。
“又被罚上思过崖去了。”苏子茗满是无奈,“一时半会的,当是见不到了。”
傅云彤便一阵偷笑,打趣几句,听她的意思,那位苏师妹竟是后山思过崖常客,动辄上崖思过面壁,几乎要成秀水一景。
有苏子茗领路,众人继续向山上去,回首便是九曲秀水,山水相依,青碧无垠。
“求见掌门?”苏子茗听夏舒说明来意,温和一笑,“巧了不是,师父刚刚结束闭关,若小兄弟你早来一日,反而见不到了。”
她顺手抱起在夏舒脚边啪嗒啪嗒小跑着的小白狗,指尖微动,有清澈水流洗去那四爪上尘灰土渍,再一阵清风吹净水汽,夏舒能感觉得到,这位苏氏大小姐术法虽修得不算高明,基础却极扎实,亘白与印池正是掌门谢焉引以立身的两门秘术,看她用得如臂使指,想来平日里定有勤加练习。
“小兄弟若是不急,不若先随我寻一间客房休息,待安顿下来,收拾一番,我再为代为引见,如何?”
夏舒点点头:“也好。”
沐春风因要向师门复命,不久便与他们分别;傅云彤与天机阁阁主走到一半就没了踪影;阮伶则声称要亲去接故人出关,不顾苏子茗好言相劝,溜溜达达地在山路上七绕八绕,直接跑了。苏子茗温声问了一些日常用度之类,夏舒知道她是怕冷了场,但他并无意久留,三句里答两句,算是不留难堪。
“敢问我这位沐师弟,可是在外游历时冲撞了小兄弟吗?若果真如此,我先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了。”
“叫我夏舒就好。”夏舒摆摆手,“冲撞谈不上,只是我有几句话,要当面同他讲。请谢掌门来也是想一道做个见证,至于其他的,等见到谢掌门,再一并说了罢。”
成君在苏子茗怀里望向夏舒,正见了他压在嘴角的一丝冷笑,不由得为犹还蒙在鼓里的沐春风提前掬一把伤心泪了。
客房里,夏舒甩开酒葫芦,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倒,坐了一路的马车,现在只觉得浑身都是酸麻。
成君挥动四爪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预备如何修理沐少侠?”
“我有说过要把他怎样吗?”
“你不是恨不能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茹毛饮血,又不是未开化的蛮荒,我干不出这事来。”
“那你打算怎样?”
“他擅用亘白、印池,我也用这两门好了。与他比试一番,要他以后见了我再不敢搭话,只想绕路走。”
“……”成君叹道,“好狠的心。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这里是秀水,沐少侠也算是谢前辈得意门生,你拿他立威,谢前辈会怎样想?无论如何,你师父是丁仪、哥哥是夏怀,背后就是青莲谷,你不在意,谢前辈执掌秀水,总还是要介意几分的。”
“那我问你,我现在就是想把那个沐春风拎过来痛打一顿,你有更好的借口吗?”
成君蹲在他胸口,一对圆眼睛滴溜溜转将起来,“一定要在这里开打?”
“若我说是呢?”
“小夏,你这样冲动……”
他话音未落,窗外一声轰鸣,紧跟着箫声一管、如泣如诉,袅袅地从山顶飘荡下来。水雾同时漫天,夏舒抱着小白狗一把拉开门,视野中一片白茫茫,朦胧的水汽浸透枝叶,洗出片片青绿。
“郁非与印池?”夏舒有些惊讶。
成君更想叹气了。
这怎么还有个比夏舒更冲动的?
风水轮流转
郁非冷火与印池之水相遇,蔼蔼雾气霎时间弥漫大半座山,又有凛冽狂风自上而下吹彻,不多时雾气散了个干净,箫声却不断,似怨似慕,空谷传响,哀泣不绝。
成君在夏舒怀里看了一会,问道:“这本事,你觉之何如?”
夏舒道:“很强。”
“与你师父相比呢?”
“我老师绝不会输。”
“二打一也赢不了?”
“赢不了。”夏舒一顿,“不过,我老师他也根本不会出手就是了。”
说话间,阮伶已从水雾中显出身形,幽戚箫声伴着一声叹息,一个清朗男声喊着阮伶的名字,道:“江北不够你撒泼?竟还要越到澧江以南来。”
“对岸有本事接我一招的秘术师可数不出一手之数来!就九岳山那两个还算能看。等打完了你,就算九岳山封山,我自也要打上山去的。”
“于是便跑来为难我么?”
“切磋而已,老谢你都是坐镇秀水的一门之主了,大方点儿。”
一个作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随之走出水雾,摇了摇头,看向阮伶的眼神满是无奈。白面无须,青玉莲花冠,穿一身浅青锦衣,手中一管玉箫,看来这位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