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至少知道他的来历。
谢春风把银针从袖子里抽出来,在指间转了几圈,又收回去。
跑是跑不掉了。裴不度那箭法,他跑出三里地都能被射中。而且,如果真的知道他的身份,那他更不能跑了——跑了就等于承认。
不如留下来,看看裴不度到底想干什么。
顺便,把钱赚够。
谢春风把银子重新塞回袖子里,站起来,推开门。
太阳已经出来了,晨雾散了大半。花园里的银杏叶被阳光照得金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他深吸一口气,朝书房走去。
既然要“贴身化解”,那就贴得彻底一点。
他倒要看看,裴不度能忍到什么时候。
书房的门还开着。裴不度还坐在那里看书,姿势都没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眉骨的旧疤上,把那道疤痕照得发白。
谢春风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侯爷,”他说,“既然要化解煞气,贫道得先给您算一卦,看看这煞气到底有多重。”
裴不度放下书,看着他:“好。”
谢春风从袖子里掏出罗盘,放在桌上。罗盘很旧,铜面已经磨得发亮,指针转了几圈,停在一个方位。
他掐指算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侯爷,”他抬头,表情严肃,“您这命格煞气不是一般的重。”
“怎么说?”
“您命犯孤煞,”谢春风一字一顿,“克父克母克妻克子,身边的人待不长,府里总出事,夜里睡不安稳,常年噩梦缠身。”
他说得煞有其事,其实是根据裴不度的经历反推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早逝,二十五岁未娶,府里确实不太平,昨晚也确实做噩梦了。
这种话,说出来十拿九稳。
裴不度没说话,只是看着谢春风。
谢春风被他看得发毛,但硬着头皮继续说:“需要纯阳之人日夜相伴,同吃同住,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化解。”
“昨夜你也是这么说的。”裴不度开口。
“昨夜是初步判断,今天是确认。”谢春风面不改色,“侯爷,这事儿耽误不得。要是再不化解,轻则伤身,重则”
他没说下去,留了个白。
裴不度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重则怎样?”
“重则”谢春风压低声音,“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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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谁没有性命之忧?今天不死明天死,明天不死后天死,总归是要死的。
但裴不度听了,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好,”他放下茶杯,“那就按你说的办。同吃同住,四十九天。你今天就开始。”
谢春风点头:“那贫道就”
“等一下。”
裴不度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块玉佩。
谢春风瞳孔微缩。
这次他看清楚了——白玉,雕着祥云纹,背面刻着两个字。
不是“长命百岁”。
是“春风”。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侯爷,这是”
“本侯的护身符,”裴不度说,“从小就戴着。现在送给你。”
谢春风愣住了。
送给他?
“侯爷,这太贵重了,贫道不能”
“拿着。”裴不度打断他,“纯阳之人戴本侯的护身符,才能化解煞气。你不是说,要同吃同住吗?”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他说“纯阳之人需日夜相伴”,但没说过要戴护身符。可是现在说“不需要”,就等于承认昨晚那套是胡扯。
他只能接过玉佩。
入手温润,玉质极好,背面刻着的“春风”二字笔画清晰,刀工细腻。
玉佩内侧还有一行小字,谢春风没敢细看,但余光扫到两个字——“玄机”。
玄机。
这是玄机阁的东西。
谢春风的手抖了一下,玉佩差点掉了。他赶紧握紧,抬起头,对上裴不度的目光。
那人还是那样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谢大师,”裴不度说,“手别抖。”
谢春风干笑了一声:“侯爷的护身符太贵重,贫道受宠若惊。”
“不贵重,”裴不度重新坐下,拿起书,“一块玉而已。戴着,别摘。”
谢春风把玉佩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冰凉的玉碰到皮肤,他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这块玉的来历——玄机阁的玉,刻着他的名字,出现在镇北侯府,裴不度从小就戴着。
这意味着什么?
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