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礼知道,可能从来没有人告诉妈妈,你的身体很宝贵,不要用身体去交换利益,也不要自轻自贱。
白荷的成长路上,爱是比限量版包包还罕见的奢侈品。
回去的路上,白黎礼的心情仍旧难以平静,何鹜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抚。
白黎礼擦擦眼泪:“我一想起妈妈走的时候那样孤单,我就很难过,也会自责,如果当时我没有去找爸爸,或者央求爸爸把妈妈也接过去,会不会结果完全不一样。”
何鹜开着车,说:“这些是都不是你能控制的,当时的你完全预料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对不对?宝贝,你,白荷和陈友明,都在当时做了相对正确的选择。即便要有人承担后果,也不该是当时只有十几岁的你。”
他继续安抚白黎礼:“你是被母亲送到陈家去的,而不是你执意要离开自己的母亲。”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何鹜低沉平静的声音继续说着:“你母亲把你送走可能有很多方面的考虑,比如说她意识到自己永远不能给你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所以挑选了个合适的时机,把你送去条件更为优越的陈友明那。”
何鹜猜的没错。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荷看着白黎礼和自己如此相似的面孔,也会失落的想,如果白黎礼不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就好了。
他这么漂亮,这么善良,值得被更好的对待,也值得更好的生活。
人很复杂,对不对。
白荷和白黎礼太像,所以她的爱恨也从来都不纯粹。
白黎礼依旧不解:“妈妈为什么不跟着我一起去呢?”
何鹜拍了拍他的手:“像你说的,你妈妈很爱美,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死前以衿被覆面,不肯让汉武帝见到她因病容颜憔悴的模样。”
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她担心‘色衰则爱弛’,自己憔悴的模样会消减汉武帝对她的爱意,以至于亏待她的兄弟……你母亲可能也是这样想的。”
白黎礼能理解这话的意思,只是接受起来仍是有些困难。
晚上被何鹜抱着喂了几口饭,入睡前仍是神情恹恹。
何鹜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白黎礼小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知道我的心态不太对,可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幸福像是对于妈妈的背叛。”
何鹜大概能了解这种感觉。
白荷痛苦的人生不可避免的影响到白黎礼,母子之间的血缘亲情羁绊太过强大,白黎礼的性格又纯净善良。
自己得到了母亲渴求的东西,却无法分享给母亲。
这个想法会折磨着白黎礼。
何鹜怜爱地抚摸着他的脸,看着他黑曜石一般晶莹纯净的眼睛,思索再三,下床拿了一份文件回来。
卧室里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白黎礼穿着睡衣乖乖坐在床上。
何鹜把文件递过去,把他圈在怀抱中。
“什么啊?”白黎礼有些好奇的问,边说着,边打开文件。
何鹜在他把文件抽出来的前一刻,按住他的手。
白黎礼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何鹜说:“黎礼,你要记住,你的感受都是真实的。”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白黎礼抽出文件,在看到内容之后,震惊的无以复加。
晃动的瞳仁看向何鹜,他十分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他又低下头,反复去阅读:“排除陈友明是白黎礼的生物学父亲……”他几乎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何鹜:“什么意思,我爸爸,不是我爸爸吗?”
何鹜搂着他的肩膀:“生物学上不是,但他对你很好,对吗?”
是的,很好,好到白黎礼从没怀疑过。
他隐约记得这份亲子鉴定是什么时候送检的,那时候他刚回陈家没多久,白荷去世还没过三七,他沉浸在悲痛中,陈友明提出说带他去澳门做一个体检,全面的检查一下身体。
那之后的事情,白黎礼就不知道了,
但一个月之后,他和陈友明出门的时候,有一瞬间,他感受到过异常。
那天陈友明带着白黎礼外出就餐,商场等位的时候,白黎礼捏着号码坐在椅子上排队。
远处的酸奶店播着促销消息,白黎礼碰了碰陈友明的手臂说:“爸爸,我想吃那个。”
陈友明毫不犹豫起身去买,走了没两步,手机来了消息,他低头看了眼,瞬间僵在原地。
然后他回头,看着白黎礼。
白黎礼也略显疑惑看着他。
那一刻,陈友明的目光深沉而复杂,像是在看白黎礼,又像是透过白黎礼在看其他人。
但很快,他转过身,去给白黎礼买酸奶。
白黎礼当时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陈友明应该是在那时候收到了医院的报告。
商场里人群拥挤,陈友明不算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