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再是我害怕的、充满复杂意味的凝视。
而是一种纯粹的、对并肩作战的同伴的——
认可,与期待。
……
当天晚上,我们迅速敲定了盛典当天的三大板块:
1、经义新解台:辩论经典句子,看谁的理解更圆融、更贴近现实。
2、陇西实务问对台:回答陇西真实难题,要给出具体解决办法。
3、格物巧思展示角(也叫小小发明家):工匠、农人可现场展示改良的工具,有用就赏。
玩法简单粗暴,目标明确:打破清谈,逼出实学。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感觉自己像个被空投到古代的倒霉项目经理,唯一的kpi就是让这场“开阁盛典”一炮而红。
场地最后定在了西城外一处前朝废弃的校场,地方够大,产权清楚(朝廷的),但荒得不像样。
我带着宇文成都和一队兵士,还有雇来的上百民夫,连着清了三天。
主台、坐席、百姓区,还有那三个用木栅栏简单划出来的“擂台”,轮廓总算出来了。
宇文成都这憨子,干活实在,扛着木头满头大汗,还咧着嘴笑:“副使,咱们这阵仗,跟要打仗似的!”
方案改了又改。
杨广要“巨细靡遗”,我就得把每个环节掰碎了想。
流程、时长、出意外怎么办、甚至万一下雨怎么弄……画图画得我手快断了,感觉自己快变成人肉excel。
最头疼的是“格物巧思”角,来报名展示的东西五花八门,我得一件件看,问清楚原理,怕有人拿没用的或者危险的东西来捣乱。
道具也得自己琢磨。
我弄了个铁皮喇叭(扩音筒),怕现场人太多我嗓子喊废。我先画了草图,让工匠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能用。
还有题板、计时沙漏……甚至让匠人试着做了两面能滑动的大木牌,准备用来写最新消息,炒热气氛。
宣传是重中之重。
我搞了一份“小报”,《开阁志》特刊,提前三天就撒遍了全城。
小报上不光有字,还让画工简单画了校场的样子,大大的“文魁阁”下面,写着醒目的“三大擂台,现场报名,晋王亲临!”。
说书人那儿也打点好了,一段“晋王摆擂,陇西才俊显神通”的故事,在茶馆里讲得唾沫横飞。连街边小孩都在唱我瞎编的顺口溜:“文魁阁,大门开,不问出身问真才!有本事,你就来!”
宇文成都成了我最得力的“跑腿总管”兼“安保队长”,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处于“副使说啥就是啥,干了再说”的懵懂状态,但干活飞快,绝不含糊。
看着他扛着东西跑来跑去、被我支使着去给说书人送赏钱的憨直样子,我累得快散架时,竟也觉得有点好笑。
杨广那边也忙。
他得周旋在各家递来的帖子和饭局之间,表面是“听取建议”,实则在观察、施压、分化。哪些人能稍微拉拢,哪些必须敲打,他心里那本账,恐怕比我画的流程图还复杂。
他偶尔深夜回来,书房的灯总要亮到很晚。
我们碰面时,通常只是快速交换几句紧要的话,他问进度,我说困难,他给个方向或让谁去办。交流干脆利落,好像那晚槐树下的混乱根本没发生过。
这样挺好,我对自己说,纯粹的工作关系,就该这样。
终于,在忙了不知多少个白天黑夜后,开阁盛典的日子,到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