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上次见面,还是去贺府那天的清晨。
他给我扣上外袍,动作轻柔,温热的唇轻轻吻在我的眉心,声音低沉又温柔:“今日天气好,早些回来,孤带你去城楼观星。”
不知道那夜的星星好不好看。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也许刚刚攻破蒲津关,对着那座空荡荡的宅子发疯
距离越来越近,对岸的景象映入眼帘。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甲胄鲜明的士兵,密密麻麻地列阵在岸边,显然是杨谅的人。
我忍不住又呛了他一句,“啧,你都被陛下圈禁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跟着你造反,这些年你也算没白干。”
杨谅听了,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这说明本王人好。”
我:“”呵呵。
懒得跟他争辩,这疯子自我感觉良好得令人发指。
船身靠岸,缆绳抛上石阶。
我身上恢复了一丝力气,便坚决拒绝了杨谅伸过来的手,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下了船。
双脚刚踩在陆地上,岸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恭迎汉王殿下回家——!”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这里虽然不是他的大本营晋阳,但毫无疑问,已经踏入了并州地界。
我心灰意冷,想着三天赌约大抵是悬了。
杨谅显然也认为胜券在握,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强势地揽住我的腰,不容置疑地推着我,一步步走向岸边早已备好的华丽马车。
而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轰隆隆,是马蹄声!几百骑?不!也许是几千骑!
声音由远及近,急促而沉重,地面都在随之抖动。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紧接着,队伍最前方,一道耀眼的银光破开烟尘,疾驰而至。
为首一人亮银铠甲,那张脸——
宇文成都!
这反转让我差点尖叫出声!
宇文成都来了,那是不是说明……
是不是说明,他也来了?!
杨广!他也来了!!
“六妹!”宇文成都第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我,嗓门大得整个河滩都能听见。
我伸手去推杨谅箍在我腰间的那只手,“放开!”
杨谅没搭理我,反而收紧了手臂,把我往他身边又带了带,像是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已经带队冲到了面前,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未落下,后面跟着的两匹快马也疾驰而至。
为首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眉眼间是连日奔波的疲惫,可那双看向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锦儿!”
熟悉的声音一出,我这几天强撑的所有镇定、所有硬气、所有“爱咋咋地”的破罐子破摔,全碎了。
“阿摩……”我唤他的名字。
一路的颠沛流离,身体的虚弱不适,再加上昨晚跳河那股刺骨的寒意,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委屈,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依赖。
杨谅看着这一幕,眼神更暗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对着杨广道:“皇兄来得真快,倒是让臣弟小看你了。”
杨广脸上的焦灼和心疼在看向杨谅的那一瞬间尽数收敛,变成了一种冷冽的审视。
“五弟,孤已经在此等你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
我看向杨广风尘仆仆的脸,再看向远处列阵整齐的军队,脑子里那根混沌的弦瞬间被拨通了。
原来是这样。
从我被杨谅劫走的那一刻起,杨广就没打算在半路上截住我们。
他算准了杨谅的性子,这疯子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抢人,就一定有周密的退路,一定是奔着回并州老巢的。
所以他亲自带队,日夜兼程,不惜马力,硬生生赶在了我们的前头!
这一路上的“追兵”、关隘的“封锁”,不过是做给杨谅看的戏,是为了让杨谅坚信自己突围成功,从而安心地、毫无戒备地走进这张早已铺好的大网里。
包括那座蒲津关的宅邸,杨广其实早就知道它的存在,甚至……默许它的存在!
昨晚那场看似惊心动魄的厮杀,也是为了逼杨谅钻进那条密道,带着我来到这黄河渡口!
杨谅在并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如果强行镇压,未必能一网打尽,还有可能伤及无辜。
所以杨广放任他一路逃窜,甚至默许他使用那些接应点,就是为了看清并州境内到底还有多少忠于杨谅的势力,然后……在这个渡口,在这个杨谅自以为即将安全的地方,一锅端!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我又下意识地看向杨广身旁,另一匹马上的李渊。这位未来的唐高祖,面色沉稳,眼神深邃地观察着局势。
显然正是他与杨广里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