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上或许依然会写他亡国,可我知道,这天下并没有因他而动荡,百姓依旧安居乐业,运河两岸炊烟袅袅。
他答应我的一切,都做到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心疼他独自背负一切的孤寂,难过他为此付出的骂名,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杨广,”我轻声叫他,声音有些哽咽。
他立刻凑近,“锦儿,朕……”
“傻子。”
我侧过头,在那张虽然添了细细的纹路、却依然熟悉无比的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
这一夜,就在这艘见证了太多悲欢离合的龙舟上,我们给云枝和秦义办了一个简单却热闹的小型婚礼。
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满朝的宾客,只有我们这几个老朋友,围坐在甲板上,举杯共饮。
云枝穿上了一袭鲜红的裙襦,妆化得精致,唇上点了嫣红的胭脂。
岁月对她真是偏心,她看起来和当年在长安时没什么两样。
反倒是秦义,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看着确实又成熟了不少,眉宇间的风霜刻得深了些。仔细一算,他也四十好几了,比云枝大了足足十几岁呢。
我托着腮,看着秦义那副样子,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也不知道男人四十多还行不行了?可别耽误了我们云枝的幸福。
这么想着,我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杨广。
他现在……也四十多了。
我的脸“轰”地一下就热了,赶紧低头灌了一大口酒,试图掩盖自己发烫的耳根。
酒过三巡,云枝已经被秦义红着脸抱去洞房了。
我喝得有点多,头晕目眩,走路都打飘。杨广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我,见状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回到了属于我们的寝殿。
屋里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却没急着上来,而是半跪在床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着我的眉眼,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动作里满是珍视。
“阿摩。”我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软绵绵地叫他。
“嗯,锦儿,朕在。”他应。
我不满足于他的口头回应,手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勾住了他腰间的玉带,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又腻腻歪歪地叫了一声:“阿摩。”
他身子一僵,依然有点迟疑:“锦儿……”
“嗯?”我挑了挑眉,“你怎么回事呀?怎么还不亲我呀?”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杨广的眼底翻涌着炽热的火焰,却又强行克制着,“朕……朕只是觉得你刚醒,身子还未复原……”
他的话还没说完,但我已经没耐心听了,直接翻身把他压在下面,嘟囔道:“啰嗦!”
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仰起头,结结实实吻住了他的唇。
杨广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客为主。
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这漫长的等待、这些年的孤寂与渴望,全都通过这个吻,悉数讨还回来。
“唔……”我被吻的喘不过气,轻哼一声,却被更热烈地吞噬。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轻啄我的唇,一下,又一下。
我扭了下头,含糊地咕哝:“干嘛……一大早上的……”
旁边的男人却顺势覆了上来,鼻尖蹭着我的颈窝,“锦儿,朕等了十八年,还没够。”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凭着本能,迷迷糊糊地嘟囔:“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能折腾……”
身旁的人突然没了动静。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这才勉强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他正垂眸看着我,方才还带着灼热温度的眼眸,此刻竟透出几分清晰的委屈,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落寞。
“怎么了?”我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下意识地问。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开口,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点别扭的酸涩:“锦儿……嫌弃朕老了。”
我:“……”
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一半。
我彻底清醒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眼前的人。
确实,比起我刚“闭眼”那会儿,他眼下多了几道细纹,鬓角也似乎添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霜色,岁月的痕迹是藏不住的。但……
我目光往下溜了一圈,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的肌肉线条依旧紧实流畅,腰腹的力量感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而且……咳,昨晚的体力,显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真的还是很帅。是那种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带着侵略性的俊美,年轻小狼狗绝对模仿不来的。
“陛下,”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点,伸手戳了戳他绷紧的腮帮子,“在我们那呢,您充其量就是个大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