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吹风机的“嗡嗡”声依旧持续着。沈归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那副专注给他吹头发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几秒钟过去了。
十几秒钟过去了。
沈归年依旧没有反应。
江不问心里那点期待和紧张,渐渐变成了疑惑,然后是一点点失落和恼火。
这老鬼!平时耳朵尖得跟什么似的!
他愤愤地想,我半夜偷偷摸摸爬起来,刚打开冰箱门,手还没碰到冰淇淋呢,一转头就能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厨房门口,幽幽地盯着我,能把人吓得半死!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跟耳背了似的?!这么重要的话都听不见?!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是吧?!
他气呼呼地鼓起脸颊,又偷偷从睫毛底下,飞快地瞥了沈归年一眼。
沈归年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正小心地拨弄着他的头发,吹着后颈不易干的地方。
看样子……是真没听见。
江不问心里那点失落更重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现在实在不好意思再说第二遍了。 刚才那句,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垂下眼睑,闷闷地想:
以后找个机会再说吧。
找一个安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到时候,一定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这个“耳背”的老鬼,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坐飞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不问居然难得地,自己醒过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发了几秒呆,然后慢吞吞地,自己掀开了被子,坐在床上,一脸懵逼。
脑袋还有点昏沉,昨晚睡得也不算很早,但或许是心里惦记着今天要出门、要去见囡囡,身体里的生物钟竟然提前敲响了警铃。
他在床上又呆坐了两分钟,让魂儿归位,然后才摇摇晃晃地,像只没睡醒的小企鹅,啪嗒啪嗒地,光着脚,歪歪扭扭地走出了卧室。
路过二楼走廊的栏杆,他习惯性地趴上去,眯着眼睛,朝楼下客厅张望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又晃晃悠悠地,转身走向了卫生间洗漱。
这副难得的、自觉起床的景象,要是被沈归年看见了,估计能啧啧称奇半天。
因为平时起床这件事,堪称他们家的世纪大战。
正常情况下,沈归年是祖宗,说一不二,掌控一切。可一旦涉及到起床,江不问就会自动升级为小祖宗,难缠程度直线上升。
这倒不是江不问胆子突然变肥了,而是他经过长期观察和实践,发现沈归年在生活琐事和非原则性懒散上,对他其实还挺纵容的。
于是,他就顺理成章地,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以前他赖床,沈归年的叫醒服务堪称花样百出:
有时是直接掀被子,让冷空气把他冻一激灵;
有时是把自己那双常年冰凉的手,出其不意地塞进江不问暖烘烘的睡衣里,贴在他柔软的肚皮上,冰得他“嗷”一嗓子弹起来;
有时是一通揉搓捏脸,直到把他彻底弄清醒。
而最危险的一招,是沈归年会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然后在他耳边,用那种低沉危险的语气威胁:“再不起来,我可就要上你了。正好晨练。”
这一招,效果极其不稳定。
管用的时候,江不问能吓得一哆嗦,然后像屁股着了火一样,“咻”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呲溜一下就钻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去了,动作快得堪比闪电。
不管用的时候……那场面就有点不堪入目了。江不问会半梦半醒、破罐子破摔地,“嗯”一声,然后自己动手,“唰”地把睡裤往下一拉,翻个身,“啪”地趴在床上:“那你来吧……完事儿了再让我睡会儿……”
通常这种时候,沈归年也是不跟他客气的,威胁出口,概不收回。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