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黑漆漆的小爪子,在写着“待心绪平复,如云开雾散,月朗风清,则法自解,复归人形”的那行字上,用力地点了点。
然后又抬起爪子,在“心绪平复”四个字上,狠狠地踩了好几下!
小爪子踩在脆弱的宣纸上,发出“啪嗒、啪嗒”的细微声响。
意思很明显: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平复!非常不平复!你看不见吗?!赶紧滚,别在这烦我!看见你就来气!
江不问看着肥鸟小模样,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原来沈归年心情不好的时候,是这种表现啊。
他当然不会滚。
不仅不滚,他还上前一步,伸手把站在日记本上生闷气的肥鸟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然后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肥鸟那温暖蓬松、带着阳光味道的胸羽里,蹭了又蹭,又抬头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顶上亲了好几下。
“不生气,不生气哦……”
肥鸟似乎没料到江不问会来这一出。
下意识地想挣扎,但江不问抱得很轻却很稳。
江不问解开了自己家居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把肥鸟小心翼翼地、头朝外地塞进了自己衣服里,正好放在胸口的位置。肥鸟圆滚滚的身体把衣服撑得鼓鼓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搁在江不问的锁骨上。
这个姿势……
温暖,紧密,能清晰地听到江不问平稳有力的心跳。
沈归年:“……”
他彻底愣住了。
但紧接着,他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江不问温热的锁骨上。
算了,不管了。
说实话,没觉得自己有对不起谁。老子就是老大,老子想怎样就怎样。
现在,没有人会来指责、规训、或者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一只无辜的小肥鸟。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和亲近,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感情纠葛,不用去纠结谁对谁错,不用去担心未来。
沈归年一下子就觉得安心了,浑身的羽毛都放松下来,整只鸟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假寐状态。
唯一的亲人
江不问抱着怀里假寐的肥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他低头看看胸口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想起厨房里那锅被污染过的肉酱。
总不能就这么放着,或者倒掉吧?
怪可惜的。
他轻轻把肥鸟从衣服里掏出来,放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上,用一个小抱枕虚虚地围住。
肥鸟不满地“嘎”了一声,似乎在抱怨被打扰,但也没睁眼,只是调整姿势,把脑袋往翅膀下埋得更深了些。
江不问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揭开锅盖。
一股混合着肉香、酱香和淡淡香菜残余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鼻子,但没嫌弃。重新开火,把肉酱加热。
他记得冰箱里好像还有几个番茄。
灵机一动,他洗了几个番茄,切成小块,一股脑倒进了肉酱锅里,又加了点水,用勺子慢慢搅匀。
红色的番茄汁很快与褐色的肉酱融合,变成了浓郁的番茄肉酱,那股香菜的味道被冲淡了很多,几乎闻不出来了。
他又从橱柜里找出意大利面和通心粉,按照小红书教程的步骤,分别煮好,过凉水,沥干。
虽然厨艺不佳,步骤也有些手忙脚乱,但最后盛出来的两盘面,卖相居然还不错——红色的番茄肉酱均匀地裹在面条和通心粉上,点缀着肉末和细小的番茄颗粒,香气扑鼻。
“囡囡,吃饭啦!” 江不问朝楼上喊了一声。
囡囡很快下来了,她乖乖在餐桌旁坐下,看着面前那盘面,拿起叉子,卷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她歪了歪头:“番茄……有点酸。”
江不问也尝了一口,确实,番茄的酸味稍微明显了点,可能品种问题,或者煮的时间不够。
“呃……是有点。那……要不要加点糖?”
囡囡摇摇头:“不用,可以吃。” 她又吃了一口,表示接受。
解决了女儿的口粮,江不问看向沙发上依旧在挺尸的肥鸟。沈归年……现在这个状态,吃什么呢?
虽然他平时就不怎么需要进食,但总感觉得给他准备点什么。
难道……吃虫子?
江不问脑子里冒出这个可怕的念头,立刻甩了甩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端着那盘番茄肉酱通心粉,走到沙发边,用叉子叉起一个裹满酱汁的通心粉,小心翼翼地伸到肥鸟紧闭的鸟喙边。
“吃饭啦,尝尝我做的,虽然有点酸……”
他轻声哄道。
肥鸟似乎被食物的气味和江不问的声音打扰,不耐烦地动了动,然后嫌弃地、果断地,把头偏开了,还用翅膀尖把叉子往外推了推。
不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