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失所,有战争疾病,有寒冬压死人的大雪,也有卑贱如蝼蚁的命。
&esp;&esp;他长久地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就这时,肩上搭上来一只手,贺今宵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传我命令,就地扎营,暂作休息,近几日不再行军!所有随行军医出列,跌伤的伤患出列,冻疮严重的出列,全部接受救治。”
&esp;&esp;命令一下,以年轻医官为首,所有医者都忙碌起来,五万军士,看似混乱实则有序地很快排好队伍。
&esp;&esp;身体健康的,安营扎寨,烧火生饭;身体抱恙的,行动不便的,被人用担架抬到营帐里等待治疗。
&esp;&esp;所有人在贺今宵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干着手里的事情。
&esp;&esp;李祝酒缓过神来,躲到营帐里避风,还没坐下,那年轻的太医又跑了来,见到人先拱手一礼:“下官易封,替这些士兵谢过大人关心。”
&esp;&esp;“有事说事。”李祝酒原本打算躺被子里取暖,被这人打断,脱鞋的动作顿住。
&esp;&esp;“有事说事。”李祝酒瞥他一眼。
&esp;&esp;“下官确实有事,此次出行军中并没有准备能治冻疮的药。”
&esp;&esp;“为……”李祝酒刚想问为什么,瞬间心中明了,蝼蚁贱命,死亦不足挂齿,何况是区区冻伤。
&esp;&esp;易封道:“离此四十里处有个浮云镇,虽然有些远,但肯定有药材。大人心善,下官恳请大人派些人去一趟。”
&esp;&esp;“我去。”
&esp;&esp;一道声音从外插进来,紧接着,帘子掀开一角,贺今宵从外进来:“张副将和其他几个将领正在安置兄弟们,抽不开身,正好我的马儿日行千里,傍晚之前就能回来。”
&esp;&esp;易封行过礼,起身回话:“顾大将军是一军主帅,这恐怕……”
&esp;&esp;“不妨事,我去去就回。”
&esp;&esp;“行了。”李祝酒摆摆手:“现在离盛京尚且不远,还算安全,主帅离开一会儿也不要紧,何况只是买个药而已,又不是去打仗。”
&esp;&esp;易封前脚刚走,贺今宵就凑到李祝酒跟前:“要不要跟我去逛街?”
&esp;&esp;李祝酒光是想想外面的雪色就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他没好气白了贺今宵一眼:“恕难奉陪。”
&esp;&esp;“接下来的行军途中,伙食肯定不如前几日,不趁此机会去改善改善,这以后可就要吃干饼了啊。”贺今宵说着作势要走,就听后者轻咳两声:“那我也去!”
&esp;&esp;“既然如此,即刻起行。”
&esp;&esp;贺今宵话音刚落,又一个人冒冒失失跑进来。
&esp;&esp;“少爷,带上我,我也要去!我看少爷夜里冷,去集市给您挑几床褥子,再添几件毛领。”
&esp;&esp;“这样吧,反正我们也要在这里休整几天,不如就带上四喜,再带上一队人马去镇上买药材,顺带买些肉回来给大家补补身子。”李祝酒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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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马车上,李祝酒闭目养神,却感觉旁边人一点也不安分。
&esp;&esp;那人晃来晃去半天,终于凑近作妖,李祝酒能感觉到这人将手伸到他毛领下取暖。
&esp;&esp;他快准狠抓住了贺今宵的手:“你能不能消停点?又想约架了是吧?”
&esp;&esp;贺今宵笑了笑,收回手整理自己的披风,抬头,挺胸,左右晃动:“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esp;&esp;“哪里不一样?”
&esp;&esp;“今天跟你出去逛街,我没穿那傻逼铠甲,你没注意吗?”
&esp;&esp;李祝酒疑惑:“然后呢?你的意思是,今天方便打架是吗?要不要我让四喜停下,我们俩去比划比划,反正买菜的小队已经从另一边去了,没人看见我教你做人。”
&esp;&esp;“我觉得我今天穿得还挺好看的,你没觉得吗?”贺今宵又凑近了点。
&esp;&esp;贺今宵今日换了便装,深蓝交领外披着白色大氅,头发散散披着,以一根发带束起一半垂在后背,露出整个轮廓分明的脸庞,还是贺今宵的脸,但这身打扮,更显器宇轩昂,颇有点面如冠玉的美男子样。
&esp;&esp;“你很一般。”李祝酒瞬间懂了这人在臭美,但就是不乐意让他顺心。
&esp;&esp;“……”
&esp;&esp;贺今宵瞬间肩垂了下去,连嘴角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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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