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南淮哭,更想不到一滴眼泪有这么重,重到即使是在梦里也叫人心脏都仿佛遭了一击。
可没等他问出口,脚下突然一空,顷刻间梦境散去,他睁开双眼,入眼是一片微暗星空。
昨晚为了庆祝成功解决掉一个大麻烦,罗箐请他们所有人吃烧烤,吃完其他人各回各家,他们俩无家可归,南淮就提议想看日出。俩人把车开到半山腰,停在相对宽阔的平地,就这么裹着睡袋和外套在车前聊着天睡着了。
没想到居然会做这样一个梦。
思绪还沉浸在梦里,崇秋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醒来之前的那些画面。他能感到记忆在飞速流失,是大脑用来保护意识不被现实与梦境混淆的自然机制。
“醒了?”
他听到南淮的声音,循声望去,南淮披着外套坐在车前。是他认识的南淮。
“嗯。”崇秋其实还有一半没完全清醒,他把少年南淮流泪的画面刻进了记忆深处,至今仍在恍惚,因为南淮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轻易掉眼泪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会梦到那个画面?
“怎么了?”南淮忽然问。
崇秋茫然:“啊?”
南淮侧身,“你一直在看我,有什么事吗?”
晨光熹微,南淮身影介于明暗交汇处,橘红色的光轻拢他的侧脸,映出他眼底鲜明的笑意。
崇秋刚清醒几分的大脑顿时又被搅成一团混沌。
“我,梦到你了。”他说。
南淮:“梦到我?希望那是个好梦。”
崇秋甩甩头坐起身,两人膝盖抵着膝盖,“不知道是不是好梦,”他看着南淮在光的衬托下几乎透明的琥珀色眼睛,“我梦到你哭了。”
这下南淮倒有点意外,“我?”
崇秋:“嗯,你。”
“看来确实是梦。”
崇秋看着他笑,唇角也勾了勾,看了看手心,梦里的灼烧感似乎还在。
他自言自语,“这总不能是梦了。”
南淮没听清楚,问:“什么……唔”
没能得到回答,因为崇秋倾身吻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
吻持续的时间不长,可能只有一两秒钟,分开后两人都没动作,谁也没开口说话。
崇秋能听到心脏在胸腔不断乱撞的声音,血液快速在血管中涌动,他盯着南淮鼻梁左侧那颗小痣一动不动,脑子里像经历了一场宇宙大爆炸后重组。
怎么办?刚还在说做梦的事,只是莫名其妙梦见南淮掉眼泪,怎么就自动亲上去了?是个人恐怕都会觉得很奇怪。
崇秋承认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怪只怪阳光太好,而南淮离他太近,连垂眸的角度都恰好契合,梦里那股迫切的,想要做出安慰亦或是其他举动的冲动席卷而来,他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做出决定亲了上去。
亲就亲了,虽然有些仓促,虽然不合时宜,但他并不为此感到后悔。
只是有些忐忑南淮的反应。
会讨厌?还是会意外,亦或者还没回过神以为是昨天醉酒的后遗症?
酒倒是个好借口,他想,如果南淮表现出排斥,他就说自己酒劲儿没过。毕竟人总不能跟醉鬼计较。耍赖很丢脸但也只能这样,比起脸皮还是南淮比较重要。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崇秋无意识叩着指节,开始在心里为自己准备危机预案,评估在自己强吻南淮之后仍然能做回朋友的可能性。他抿了抿唇,意外尝到一丝甜味,意识到并不是心理作祟,余光视线下移,看到南淮手边一瓶喝了一半的白桃气泡水。
做贼心虚似的,他又舔了舔唇,目光沿着南淮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向上攀爬,南淮已经不是刚才的姿势,正对着日出的方向,身形慵懒随意,从侧面看神情没什么变化,仿佛任何事都没有发生。
他好像永远都能这样,对一切事都置身事外,不主动,不拒绝,看不出喜恶态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