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命当做赌注这个事情是有些荒谬到虚幻的程度,但这样的事情却是切切实实地发生在他眼前。
并且,看底下观众的样子,以及湮虞态度的平淡,无一不说明着这样的事情对于这片连空气都被血液浸透的地方,不过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魔族传言中的凶残狠厉,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而湮虞是体会不到这种落差感的,他看凌句情绪突然低落,还以为是因为别的事情,“娘子是心疼自家的钱吗?”他身体前倾,没个正型地趴在桌子上,目光直直盯着凌句看向窗外的侧颜。
真好看,无论怎么看娘子的脸都能发现新的美。
“你夫君我家产虽然不够富足,但供娘子随意挥霍是足够的。”他话语里的自傲完全和他“谦虚”的用词搭不上边。
“若是尊上还算是不够‘富足’的话,恐怕整个魔界都是乞丐了吧。”凌句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心口的沉重也轻松了些。
这本就是他身为任务者会接触到的东西,再怎么样他也要接受这种事情。
湮虞有些不满道:“娘子对我的称呼又生分了,还是说,娘子想让夫君教你些夫妻之间相处的知识?”他嘴上说着,不安分的手就朝着凌句随意搁在桌上的手上溜去。
“啪!”还未能达到目标的手被猛地拍了一下,湮虞抬眼对上凌句生气到有些无语的眼神,仿佛在表达无声的控诉,问对方又在闹什么。
“湮虞,别闹。”一句话,让魔尊老老实实地待在座位上不敢乱动。
场下又传来沸腾的欢呼声,凌句的目光重新投回到圆形的斗兽场内,原来是参加本次决斗的选手出场了。
主持人在场外扯着嗓子介绍,扩音的法术加上环形的观众席让他的声音都能清晰地落到每个在场观众的耳朵里。
“首先要出场的,是我们连胜二十场,或许即将拿下第二十一场连胜的不败传说,我们的巨魔一号!”
观众在场上高声喝彩。斗兽场的边缘走来一个体型巨大的魔族,他神情狠厉,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手上肯定沾满了鲜血。
“接下来,则是我们的新人选手,但也拿下过一场的胜利的狼族少年,冉冉升起的新星六十六号!”
观众此刻的反应就没有方才那么热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斗兽场的困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而编号就是代表着他们的排名,编号数越往前,就代表着他的实力就越强。”湮虞自请给凌句当解说员。
见自己的话成功吸引住了凌句的注意力,湮虞挪揄道:“当然,编号数往后也不代表他的实力就弱。毕竟现在的一号,曾经也可能是十几号甚至几十号。”
“为何还会有妖族?”凌句目光落在远处那长着狼耳的少年问道。他原本以为这斗兽场上只会有魔族。
妖族早已没落,只剩下些弱小的妖族在各个地方避世隐居。
“一些流浪的妖族,会被奴隶商人卖到这里来,榨干他们生命最后的价值。要么被贵人看中买下,要么在这决斗场上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湮虞语气平淡,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残忍无情的事实,而是在拉家常。
凌句没有发表评价,因为底下的决斗此刻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号不愧是一号,他那过分强壮的体型能够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而他的速度在外人看来也毫不逊色,几乎每一招看起来都能将他对面那个瘦弱的狼族少年碾成肉泥。
而六十六号自然也不会是站桩挨打的主,他的种族优势让他拥有躲开一号攻击的速度,让他近乎是擦着拳风躲过。虽然没有被直接击中,但一号手上尖锐的指虎还是给他身上添了几道擦伤。
在连续避开几次攻击后,一号暴躁的性子也逐渐耐不住了:“你个只会当逃兵的废柴,看我不把你这小胳膊腿碾成肉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