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字里头,谁开出来便是谁的运气。
&esp;&esp;每月只放一批货,一批三百个喜字盒、一百个寿字盒,里头藏两个禄字盒、一个福字盒。
&esp;&esp;开出禄字盒的,往后一年在铺子里买东西打八折。
&esp;&esp;开出福字盒的,铺子直接送一块刻了福字的玉牌,往后所有新货到店都先紧着持玉牌的人挑,价钱还只收七成。
&esp;&esp;梁巧云是何等样人,在商场沉浮多年岂能看不出这法子的厉害?
&esp;&esp;十两银子开一次盒子,开出来的货撑死了值十两,本钱是不会亏的,可开出禄字盒、福字盒的诱惑一摆,哪个世家子弟肯只买一盒就收手?
&esp;&esp;有了禄字福字的玉牌就有了面子,为了在圈子里炫耀面子他们便会不停地买盒子,自己买不够还要拉着亲戚朋友一处来买,一传十十传百,铺子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
&esp;&esp;梁巧云思忖半晌,忽然蹙着眉道:“这法子虽好,但有一桩不便,那些犀角、象牙、玻璃器皿都是实打实的舶来货,成本不菲,如何能撑得住十两银子一个盒子亏本去卖?”
&esp;&esp;朱笑笑意味深长道:“所谓舶来奇货,有几样是真的,有几样却是假的。假珊瑚是寻常海石拿红漆染的,假犀角是牛角拿药水泡了再打磨的,假象牙是鹿骨用牛乳煮软了再雕刻成形的,至于自鸣钟倒真是货真价实,不过不是佛郎机人造的,而是工匠局用新法仿制的,成本不到佛郎机货的三分之一。”
&esp;&esp;梁巧云听着这些造假的法子,只觉得一阵阵心惊肉跳,她定了定神又问:“若是有人开出了假货识破了怎么办?”
&esp;&esp;朱笑笑又压低了声音给她解释此计的最后一环,也是最要紧的一环。
&esp;&esp;那便是盲盒里的兑票,凡是开到犀角、象牙、大件珊瑚、自鸣钟这类大货的,盒子里装的不是实物,而是一张兑票,须得三日后再来铺子里凭票领取。
&esp;&esp;为何要三日?这三日之期便是为了留出退路,若有人兑了票越想越不对,起了疑心,他们便暗中把兑票买回来再换个真货给他,对外只说是铺子装货时装错了,不但换真货还额外送一个上等货色的喜字盒以示歉意。
&esp;&esp;如此一来,就算有人起疑也会被铺子这般诚恳的态度打消疑虑,不但不会揭发反倒会到处替铺子说好话。
&esp;&esp;那些买到假货却识不破的,自然会到处炫耀自己开出了何等宝物,替铺子招徕更多主顾。
&esp;&esp;等到这盲盒的买卖做大了,铺子的名声打出去了,便可以把里头那些假货悄悄换成工匠局批量烧制的玻璃器皿、官造香皂、新铜钱。
&esp;&esp;到那时候即便有人识破了也不怕,因为满南京城的人都知道在这家铺子买盲盒能发财,假作真时真亦假,谁还在乎盒子里装的是真珊瑚还是假珊瑚呢?
&esp;&esp;梁巧云听完这整套设计,后背已是冷汗涔涔,她沉默了好一阵,才低声道:“大东家,民妇斗胆问一句,这法子当真不会出纰漏吗?若是有人开了盒子发现里头的东西不值十两,闹将起来……”
&esp;&esp;朱笑笑从袖中摸出一枚新铸的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那枚铜钱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金黄色泽,成色极正分量也足,“咱们的盒子里最次的货也是值十两的真货,没有人会亏本,可也没有人会甘心只拿十两的货。他们尝到了开盒子的甜头便会想尝更大的甜头,而更大的甜头永远在下一次开盒子之前,这便是人心。”
&esp;&esp;梁巧云不再问了,她已全然明白了皇帝的打算,此事便如一盘大棋,每一个落子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人心最软弱的关节上。
&esp;&esp;半个月后,南京城里那间神秘的铺子终于揭开了面纱。
&esp;&esp;铺子开在秦淮河畔大功坊后头一条幽深的巷子里,门面不算阔大,门口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头只刻了聚宝斋三个字,既无落款也无楹联,朴素得与秦淮河畔那些雕梁画栋的酒楼妓馆格格不入。
&esp;&esp;因着前些时日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聚宝斋开门的一日便有不少世家子弟闻风而来,却被门口两个穿着灰布短褐的伙计客客气气地拦住了,说本店只接待持请柬的主顾。
&esp;&esp;请柬谁有?没有人知道。
&esp;&esp;但第二日,聚宝斋忽然放出消息,头一批请柬只发给南京城里连开过十回精品行福袋还登记了名姓的主顾。
&esp;&esp;这一下南京城里那些暗地里早就买过精品行福袋的世家子弟便炸了锅,纷纷翻出压在箱底的福袋凭证往精品行的分号跑,一时之间精品行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esp;&esp;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