摹着凛夜的眉眼,嘆息般地道:「你可知,你方才沉睡的模样,有多美?朕看着,便觉得什么病痛烦忧,都值了。」
这过分露骨的情话,让凛夜脸「轰」的一下就热了,连脖颈都染上绯色。他实在招架不住病中显得格外黏人又直言不讳的夏侯靖,只好轻声道:「陛下……太医还候着呢。」
见他羞窘,夏侯靖这才低笑着鬆开手,却又补了一句:「晚上,朕要你到榻上来睡,不许再趴床边。」
凛夜没有应声,只是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和长髮,将那件玄色龙袍仔细迭好放在一旁,这才扬声唤道:「德禄,请李太医进来吧。」
他的背影挺拔如竹,挺直的脊背依旧,但耳廓上那未褪尽的可爱红晕,却泄露了方才的亲暱与悸动。
李太医入内,恭敬请安后,上前为夏侯靖仔细诊脉。片刻后,他鬆了口气,回禀道:「陛下脉象虽仍有些浮数,但已比昨日平稳许多,热势已退大半,邪气渐消。只是气血仍虚,肺气未復,喉痛咳嗽恐还需时日缓解。药方需稍作调整,继续服用两三日,务必静养,切忌劳神动气,饮食亦需清淡。」
夏侯靖靠坐在床头,听完点点头,哑声道:「有劳李太医。朕知道了。」
凛夜在一旁问道:「陛下今日饮食,可有需特别注意之处?」
李太医忙道:「回殿下,陛下现下宜进软烂易消化之物,如粳米粥、山药粥、清淡的汤羹等,可佐以些许滋润生津的食材,如炖煮过的百合、梨子、蜂蜜等,但切勿油腻、生冷、辛辣。待喉痛缓解,再逐步恢復常食。」
「本宫记下了。」凛夜颔首,示意德禄随太医去取新调整的药方并煎药。
太医退下后,宫人奉上温水与青盐给夏侯靖洗漱。凛夜本想接手,夏侯靖却道:「朕自己来便是,你且去梳洗用膳,忙了一夜,定是饿了。」他虽病着,但自理之力尚存,不愿事事劳动凛夜。
凛夜见他精神尚可,动作也无大碍,便点了点头,暂且退出内室,到偏殿简单梳洗,换了身干净的月白常服,墨髮重新束好。宫人已备好早膳,他匆匆用了些清粥小菜,便又折返养心殿。
回来时,夏侯靖已洗漱完毕,靠坐在床上,德禄正伺候他喝一碗刚送来的冰糖炖雪梨。见凛夜进来,夏侯靖眼睛亮了一下,将剩下的半碗推开:「你来了。这甜汤不错,润喉,你也喝一些?」
「我已用过早膳,这是为你准备的,多用些。」凛夜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德禄手中的碗和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夏侯靖唇边,「太医说了,需滋润生津。」
夏侯靖看着他这副监督用药膳的认真模样,剑眉微挑,却还是张口吃了。甜润的梨汤滑入喉咙,确实缓解了干痛。他嚥下后,道:「你餵的,格外甜些。」
凛夜不理会他的调侃,一勺一勺,耐心地将剩下的餵完。餵食间,两人靠得近,夏侯靖能闻到凛夜身上刚沐浴后淡淡的清冽气息,混合着皂角的干净味道,让他心神宁静。他目光落在凛夜纤长睫毛与专注的侧脸上,只觉病中得此人如此照料,竟是别有一番温馨滋味。
用完甜汤,药也煎好了。同样黑漆漆的一碗,苦味扑鼻。这次不用凛夜多说,夏侯靖皱着眉,却还是接过药碗,准备自己一口气喝下。他虽畏苦,但帝王尊严,也不愿总像孩子般被餵药。
然而,他刚端起碗,凛夜却伸手拦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倒出两颗腌製得晶莹剔透的蜜渍梅子,放在一旁的洁白瓷碟里。「喝完药,可含一颗去苦。」他语气平静,彷佛只是随手为之。
夏侯靖看着那两颗梅子,又看看凛夜清冷却隐含关切的眉眼,心头一暖,唇角微勾:「还是皇后思虑周全。」说罢,不再犹豫,仰头将苦药一饮而尽。浓烈的苦味瞬间充斥口腔,让他忍不住皱紧了脸。
凛夜适时地将瓷碟递到他面前。夏侯靖捻起一颗梅子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立刻冲淡了苦涩,甚至带出一丝回甘。他舒展开眉头,看向凛夜,笑道:「果然有效。这梅子哪来的?朕记得御膳房不常备这个。」
「我让小厨房临时做的,想着你怕苦。」凛夜轻描淡写地道,接过空药碗交给宫人。他记得去年自己喝药时,夏侯靖也是这般,变着法儿地给他寻各种蜜饯果脯,只为减轻他口中苦味。
夏侯靖听罢,凤眸中笑意更深,伸手握住凛夜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低声道:「朕的夜儿,待朕真是细心体贴,处处想着朕。」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些,带着病中的慵懒与依恋,「比那冰糖雪梨还润心。」
掌心传来轻痒,耳边是沙哑的情话,凛夜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色,想要抽手,却被握紧。「你该歇息了,少说话,养养精神。」他试图拿出照顾者的威严。
「好,听皇后的。」夏侯靖从善如流,鬆开手,却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那你陪朕躺一会儿,说说话,不费神。」
凛夜犹豫了一下。龙榻宽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他顾忌着夏侯靖的病体,也顾忌着白日里宫人往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