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断。
谁知他一低头,看见了茶几上的一束干枯玫瑰,他弯腰拿起一看,果然是自己送的那一束。
所以,自己送的花被江翎放在了整个屋子最显眼的地方?
江翎擦完沙发起身回头看到的,便是裴肆亦捧着那束已经枯到发霉的玫瑰花摆弄。
“已经枯了。”裴肆亦说,“我给你换一束。”
江翎刚想说不用,却又听裴肆亦道,“不要奖励。”
干枯的玫瑰被他放回桌上,他接过江翎手里脏了的毛巾,带着江翎到厨房洗手。
毛巾被丢在一边,裴肆亦从背后揽着江翎,伸手捏着江翎薄白细长的双手在水流下冲刷揉搓。
那姿势,像是从背后抱住了江翎。
小麦色的指尖在手心与指缝穿插,清凉的水流溅起细小荧微的光珠,沾上纤长弯翘睫毛眨眼间润湿了整个眼尾。
裴肆亦声音沉沉,“还剩一个拥抱。”
江翎被炽热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圈在方寸之地,难以逃脱。
“裴肆亦。”
江翎将微红的指尖收回,却没有推开男人,只是道,“还要算一个牵手。”
背后胸膛传来闷笑的震动。
江翎抿唇,脸上依旧是清冷平静的模样,只是熟透的耳尖将他出卖的彻底。
“好。”裴肆亦低头将下巴搁在江翎肩头,“都听江教练的。”
:像你喜欢我却不敢承认!
裴肆亦抱着粉红的冰淇淋,觉得虽然没吃到嘴里,却也甜进了心里。
他一个重度欲望的麒麟 alpha,在抱着江翎时,竟也有那么一瞬觉得,柏拉图恋爱也不是不行。
他将头埋进江翎的脖颈里,“就这样抱着你一辈子也挺好。”
江翎心脏一悸。
他突然发现。
裴肆亦的感情好像太过浓烈了,浓烈到打破了他的预料,还让他感到无法控制。
厨房的暖黄灯光像甜腻的橘子汁,沿着裴肆亦的侧脸淌下来,滑过江翎脖颈,直往人心里钻。
又酸又涩。
只可惜。
江翎的心被捅了一刀,被炸了一道,是漏的,是碎的,是无法装下任何感情的残破空壳。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玻璃窗上蜿蜒的雨痕把路灯的光拧成朦胧的金线。
江翎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瓷白瘦弱,寡淡的灰白,像极了旧帝国满地的枯骨,却突兀的被蜜汁裹挟在了光里。
这样不对,至少不应该。
枯骨该被丢在发霉腐烂的血肉里,该埋在潮湿阴冷的地底,亦或是被人踩在脚底。
总之枯骨不该出现在蜜罐里。
那不是他的位置,谁都不会好受。
“裴肆亦。”
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巍巍的阴影,江翎唤着他的名字。
清冷幽然的声音像三月的风。
裴肆亦一直很喜欢江翎这样叫他,一字一句清晰好听。
只是。
这样好听的声音里,却好似藏着无边无际的寒意,像是能透彻心扉,让人忍不住浑身僵硬。
“裴肆亦,我不信感情。”
“感情于我而言,是最没用的东西。”
冰蓝色的眸子像冰封的海,盛着深不见底的寒冰,密不透风般的令人窒息。
江翎转身,撞进了一双愣怔着的红眸里,那里头盛着两捧摇曳的火,只是好像即将被窗外淅沥的雨浇灭。
最后的火光消失之际,便是严寒袭来剔骨削肉之时。
那样的疼没人可以承受。
于是裴肆亦看见江翎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像是呼吸都被捂住了般,胸口被闷出了混乱刺疼的情绪。
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又变得冷淡,甚至这次还带上了把他推远去的绝情。
“是因为江家吗?”
裴肆亦抱着人的手蓦的收紧,像是抱着一根尖锐的冰刺,越贴近越叫他鲜血淋漓。
可他就是不愿放手。
“是因为他们待你不好,所以你才不相信的吗?”
裴肆亦急促起伏的胸膛那样明显。
他以为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朝江翎走近了许多。
他知道江翎很冷,很冰,像是极致寒冰般震慑着所有靠近他的生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