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拉开椅子坐下,提起铁壶倒水,灌了几口润嗓子,道:“您说的什么话,徒儿可是为了您那朵药花才铤而走险的。”
他缓过神来,偏头看向阿笙:“昨夜我是如何回来的?”
阿笙老实道:“不知是谁,那时少主你已经昏过去了,裹在被子里躺在镖局门口,值夜的伙计瞧见了,发现是少主你才送进屋里。”
阿笙不知是谁,江霖却是知道。
除了宋折还有谁。
他轻轻叹气,忍不住回想自己失态后有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
“要那么寂寞难耐,成家便好了。”梅英宗淡淡地觑他一眼。
江霖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呛了两声,道:“师父可别乱说啊!”
梅英宗气道:“那迷药烈性可大,燥得你浑身发热,给人劈晕了还吟着声,我脸都给你丢尽了!”
阿笙默默挪开视线,不敢出声。
江霖刚开始还觉得害臊,给梅英宗如此一训,倒也坦荡了,耍嘴皮道:“这有何丢脸,徒儿还在青楼见过好些玩意呢!”
梅英宗自是说不过这个满脑子鬼主意的徒儿,摇头自叹,江霖捡起桌上几块糕点扔嘴里,想起什么,拍拍手问道:“对了师父,徒儿那朵药花呢?”
梅英宗睨他,起身往屋子走,江霖跟着进屋,瞧见床上沉睡的阿香,收起不正经的胡闹,快步过去,压在床边握住那只苍白的手。
阿香日渐消瘦,脸色苍白,额间满是冷汗,屋里燃着安神香,她仍受尽折磨,梦中睡得不安稳。
“师父,她……”
“她这毒使得奇怪。”
梅英宗踱步过来,江霖起身让开位置,梅英宗坐在床边搭住阿香的手腕,眉心低沉,思索道:“蛊毒是很早便种下来的,长年累月,蛊虫入心,难以根除。”
江霖听得脸色凝重,道:“师父,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梅英宗江湖人称“毒医”,与毒物打了半辈子交道,江霖自然而然以为梅英宗能解开阿香身上的蛊毒。
但他那番话拿捏不准,江霖不由得担心。
“解是能解,只是她不一定等得到我找出解药。”
梅英宗放下阿香的手,掖进被子里,道:“虫蛊发作,她身心如造蚁群蛀空,不消多日便会吐血身亡,我给她喂了几味药,只能延长蛊毒发作时间。”
江霖急得来回走动。
梅英宗又道:“不过倒是有两条办法。”
江霖见他大喘气,央求道:“师父您快说。”
“其一,西面有个叫毒王怪物,号称‘归林生’,你大概也听过,当年同你大师父结拜为兄弟的那位高人,如今他归隐山林,在山间不出。但他身怀异术,长居西南蛮夷之地,那里雾瘴遍布,毒虫成群,他便常用虫蛊,想来这姑娘身上的蛊毒,还是那河渊阁阁主从他求来的。”
梅英宗缓声道:“你若真找到他,说不定能求来这蛊毒的解药。”
说得容易,却是难如登天。
且不说南蛮之地遥远,就算江霖日夜赶程,来回时间至少也要两个来月,阿香那身子不便奔波,又深受蛊毒摧残,熬不过两个月。
江霖摇了头,看向梅英宗道:“第二个方法呢?”
梅英宗道:“这第二个嘛,可以给她输送内力,稳住她体内的蛊虫,放她回河渊阁,每月从河渊阁阁主那要解药,若我研制出解药,再给她解毒不迟。”
江霖张了张嘴,犹豫道:“……我不想她再回河渊阁那。”
河渊阁是什么地方,进去了便不知何时能出来,江霖不想阿香再回去。
梅英宗掀眼瞧他:“那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江霖咬住下唇,沉思好半会,让步道:“求师父救她。”
梅英宗没应声,暗暗瞧了阿香几眼,道:“我没告诉你,第二种方法,最重要的是输送内力,并非普通内力,而是深厚内力,你不行,阿笙也不行……”
江霖亮起来的眼睛顿时没了光彩,道:“那、那镖头?”
“镖头倒是可以一试,不过……”
梅英宗话未说完,江霖也知道他的意思。燕长烽卖梅英宗面子倒是愿意来趟药谷,但肯不肯给阿香输送内力,这是大问题。
依他那性格,指定不愿意。
江霖犯难,颓然坐在椅子上,一时怪自己没用,一时想起宋折那张冷脸。
宋折武功极高,内力也深厚。
若求他一求……
江霖眉毛高耸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