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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两人一同辞官,隐在乡野间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每日种花锄草,采菊东篱,也算逍遥自在。

他做好同生同死的决定,说出的话全为真心,却忘了宋折不愿听见这种话。

瞧见那人正了神色,孟净回过神来,抿唇一笑,往地上呸呸两口,哄道:“诺,方才那句晦气话都叫我轰走了,你莫生我气了。”

宋折瞧他,神色间有些无奈,掀了掀唇,孟净瞥向他手上的书籍,转道:“《万器志》?这书同你要说的事有何关系?”

宋折顺出一口气,重新落回了视线,翻开书页某处递给他看。

孟净捧着书,瞧见那几页是有关海寇所用兵器的详细,还附有每种兵器的图样,他认真扫阅,听宋折慢道:“蛇柄双刀、子母腰刀……分明都是倭寇的刀具,恭王府库里却摆了好几样。”

由于景春末年政务怠废,沿海的百姓为求活口,私下为倭寇做事,有些激进的,自愿加入倭寇,穿渔民的衣服,腰间挂倭刀。

随着战事稳定,倭寇退出沿海,官府下令彻底扫查每户人家,凡是找出倭寇的东西,一律打为倭寇同伙。

此举一来是为查清反间贼,二来是缴收倭寇的刀具。

新修律法规定,倭寇的所有东西归巡海府司看管。恭王地库出现倭刀,指不定与巡海府司有关。

孟净听出了言外之意,缓缓道:“恭州属南,是南府司下管的第三州县。如今的南府司总督是郦世通,他……”

孟净顿住,想起什么,猝然拧眉,抬眼碰上宋折的视线,压下唇角道:“他曾是四王爷的老师!”

宋折微愕,眉心随即聚起。

四爷冀凉王段瑞同段理都是当今太后所生的,加上早逝的原太子,三人一母同胞,当真是亲生手足。

段理继位后,将段瑞派去了冀凉州,坐镇东南沿海。

相比其他王爷,段理对这位四哥算是仁慈。就拿宣临初年来说,朝廷推行厘税制,清算地税,段瑞的四王府也在其中,但段理开了恩,免去四王府的尽数税额,只收了私库的三分之一。

此举在百姓眼里看来,无疑是仁义之礼。

毕竟二人血浓于水,寻常未有私仇,若段理连亲生手足都不留情面,百姓如何相信他能成为明君。

更何况,二人母亲尚在,兄弟公然反目成仇,势必引起骚乱。

许是顾虑到这些,段理对这位四哥恭敬有礼,不仅把丰饶的东南鱼米乡冀凉州交给对方,还允许他募兵。

外人看来,两人也算是兄友弟恭了。

可惜二人不似传闻般亲昵,两人年岁不相仿,差有六年,且段理出生后,太后不常将他带在身侧,段理与两位哥哥相处甚少,虽为同胞,亦不亲近。

宋折见过段瑞,是位面善、规矩守礼的王爷,在段理面前也礼数有加,每年春岁回京都会奉上珍宝。

这样的人会造反,朝廷上大半人都不会相信。

孟净合上书页,负手起身,看向外头半缺的月亮,目光幽幽道:“怀直,你说,他究竟想做什么?”

许是连日赶程太过疲倦,宋折一时走神,听见他发问半晌才应答:“……不知。”

孟净左右走动,神情焦躁:“他是何时布的局?如此引你入局,到底在算计什么……你不够,恭王不够,太后也不够……”

宋折听他喃喃自语,面色稍暗,忽的想起恭州酒楼里那位前辈疯疯癫癫的劝言,几番思索后睁开眼帘道:“你也知道,他待百姓极好,布这些局定不会杀不到百姓那里去。”

孟净转过身,咬着牙关道:“把太后和周信牵扯进来,他是在打外戚的主意!”

他坐回椅子上,不安地拨弄那串原本挂在腕上的佛珠:“这些年,他一直被太后和周信打压,两人借着当年平定叛乱的功劳,架他的权,收他的兵……我之前便告诉他,若想此后不被掣肘,就该狠下心肠,杀光周家。”

重重冷笑两声,他垂眼道:“他不愿意,造成如今这副场面,又怪的了谁?”

宋折惊于他的这番推论,三言两语间就猜到了太后身上,若是此前还怀疑自己瞎想,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只有那几位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宋折不明白,太后有何意图?

周家还好说,周信将自家女儿嫁给段理,本意就是为了分权,他不甘当一个太傅,他要更多的权力,想当摄政王,想当托孤大臣……当年先帝还在位时,他便百般托举太子上位,可惜太子不争气,输掉皇位不说,命也丢了。周信临时叛变,转而支持段理,这才成了新朝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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