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扎进柔软的被褥。
——
都说须弥人不会做梦,但我却梦到一场葬礼。
烈日当空,棺椁躺在漫漫黄沙之中,其周围的花朵被高温烤干,边缘泛着焦黄,不超过十个人立在一旁,低着头似是在悼念逝者。
脚下的沙粒顺着缝隙钻进凉鞋中,粗粝的质感格外真实。
双腿不受控制地动起来,我仿佛被什么推着前行,与最前方的两个人并排。
二人看起来是一对夫妻,他们互相依靠着,女子手掌捂住眼睛紧紧抿着嘴唇,男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好眼熟。
我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后就无法再移开分毫,诡异的熟悉感和亲近感使我忍不住迈出一步,本能地想要靠近他们。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阻断了我的动作。
白发的黑皮少年手上捏着一支悼灵花,走到棺椁前小心翼翼地放下,还撒了几滴水,似是想要花朵不要那么快枯萎。
“哥哥…”
我下意识呢喃出声,又猛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血缘上兄弟姐妹。
我敛去茫然的表情看向围成一圈的花,正中央还有一个空隙。
观察一圈,人数和花的数量正好对应,所有人都放好了自己的那朵,在原地沉默的站着。
唯一动起来的白发少年也回到一位老者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难道说,是要我献上一朵花吗?
身上空空如也,我只好在附近探查,试图找到一朵能够使用的花,逛了不知几圈,终于在不远处发现独自生长的悼灵花。
顾不上想为什么只生长在沙漠西北的悼灵花会在这里出现,我一味地跑向它在的地方。
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是无用功,不能靠近一丝一毫。
我停下脚步回头,发现还停留在原地,距离葬礼中心十米左右。
当即决定背对着花朵,我向后迈出几步,惊喜地发现棺椁和众人在逐渐变远,就这样不停后退,到估计的距离后,我转身发现与花朵之间的距离根本没有变化。
回身一看,我又站在距离葬礼中心十米左右的地方。
这就是近在咫尺却碰不到的感觉吗…
就当我要放弃的时候,意识突然中断一瞬,手中不知何时握着细细的枝条,低头一看,红色的悼灵花正在我手中盛放。
刚刚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股推力,我被带着来到棺椁前,将手中的花放在空位处。
下一刻,像是水滴落入湖面,透明的波纹以花为中心散开,扰乱了我的视线。
大脑一阵尖锐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有些被遗忘的东西复苏了。
我记起在场所有人的样貌和名字以及他们和我的关系,也知道这场葬礼的主角是自己。
深深吐出一口气,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我确定我并不难过。
波纹还在继续扩散,目之所及全部都荡漾着,眩晕感使我摔倒在地,再一回神,周围早已换了景色。
富有枫丹风格的管道交错在天花板,周围的墙壁都由铁板和钢钉拼接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黑洞洞的门在正前方。
狭小的房间中有一块小毯子团在墙角,其中鼓鼓囊囊的,还在不断的抖动。
我盯着露出来的一抹蓝色发呆,下意识勾起自己蓝色的头发。
空虚的大脑与截断的思绪告诉我,我又遗忘了相关的信息,但如出一辙的色彩能够让我确定毯子中的人是我。
准确的说,是更年幼的我。
我悄声靠近,伸出手指戳了戳地上的一团,却发现自己像是幽灵一样完全穿透过去。
有人快步靠近,脚步声落在金属的地板上带来无形的压迫,明明是再常见不过的声音,我竟对此感到恐惧。
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余,我没有办法躲藏,只好唤出武器做出防备姿势。
可是穿着实验服的人像是看不到一样,并没有理会我,逼近角落,抓着女孩的手臂一把提起,完全不顾她痛苦的挣扎,一脸冷漠地走向进来的小门。
“五号样品意识清醒,肢体活动正常…”
我紧跟研究员的脚步,脑内不断搜索这段记忆却毫无所获。
从说话的口音中,我能确定他是须弥人,所以很大可能我还身处须弥,可是这里的建筑风格实在不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