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法律如果只能用来给穷人的悲惨故事做注解,那它和赌博也没什么两样,你专注商业案子没什么不好。”
校园和清原屋都是相对单纯的世界,日车所见与她截然不同,清原嘉月觉得他太悲观,却讲不出有力的安慰。
清原嘉月确实更擅长商事,可不论是刑辩还是商业律师,只要从事法律行业,就没有轻松日子过。时间被客户牵着走,手机二十四小时不能静音,待办清单上的事项一行又一行。
坐在摇摇晃晃的地铁上,才有空处理私人消息。小林哲也在群组发了张照片,是打着石膏和夹板的胳膊,又惨又好笑,配文【倒霉哦,拍摄返程还撞车了。】
【渡边花音:啊?你问题大不大啊?】
【小林哲也:还行吧,就是腿也打了石膏,不好移动,要在医院住三天了。】
撞车了,关键词令她的指尖颤抖,垂头打字问他【在哪个医院?明天下班去看你】。谷内羽美很快发来了消息,【哲也刚睡着,不是大问题,你工作忙,不要特意跑一趟啦。】
地铁门打开了,清原嘉月提着包走出需要静默的,手按在了语音输入上,“羽美,明天是周五啦,我再忙也要休息的,地址发给我吧。”
那场事故让她陷入了几年的迷失,她对这类元素过度敏感。高跟鞋在石板路跺出清脆的节奏,心里装着小林哲也的事,诅咒敲击车窗的声音仍回响在脑中。
小飞虫随着回升的气温复活,一团团、一簇簇地围绕着发光的路灯,毫无神智地冲击着光源。九年前的夏夜,承载着她一家三口的汽车很像头顶的灯罩。
她没有多看,脚步平稳地踏上归途。清原嘉月拒绝咒术总监部的工作邀请,不止因为想规避个人风险。更根本的症结在于,对照五条悟和七海讲过的事件,那个世界体系的运作逻辑,始终停留在事后救济。
在大多数情况下,诅咒是在罪行酿成后才被察觉,咒术师祓除诅咒,本质上是对加害者执行惩罚。普通社会通过重刑与监控,可以做到震慑犯罪,而诅咒伤人是偶发的、意外的非自然现象,无法约束。
死刑不能使被害人复生,祓除亦无法挽回生命,都是亡羊补牢。日车宽见说得对,她做不了刑辩。
快到拐角处时,羽美发来了地址,顺带嘱咐【人过来就好了,你上班很累了,不要特地去买东西哦】。清原嘉月握着手机不禁微笑,哲也确实走运,谈到这么会为人着想的女孩。
公寓近在咫尺,上周还开得茂盛热烈的樱花,在一阵雨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自从卖掉店铺后,清原嘉月就没有再回过老街。
树顶最后几片坠下,打着旋的吻在仰起的面颊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如走马灯掠过。清原嘉月开始想念家门前的两棵樱花树,决定明年春天要重返故地。
有片残樱带着春雨的湿意粘在眼皮,粉色迷糊了视线,眯着眼摘掉了它。视野恢复清晰后,拐个弯就到家了,可走到门口被迫停住了脚步。
有辆陌生的黑色汽车停靠在公寓外,车牌号却不陌生,如果没记错,是五条悟的生日。车门被推开,先是两条长腿迈了出来,之后是不知为何变得毛茸茸的头发。
他的墨镜永远挂不住似的,东京都心六区的光污染严重,是没办法在夜晚看到星星的,两点苍蓝色却带来了殊景。
五条悟身上的黑色连帽卫衣解答了她的疑问,八成是蹭的。他还真是童颜,穿得年轻点可以无痛扮演大学生。清原嘉月微微颔首笑,“晚上好,你怎么在这里?”
她没想过还会见到五条悟,半个月里只联系过两次。咒术高专新学期开始了,他发消息的时间基本都在凌晨,问了下她工作怎么样,很简短。够分量的礼物虽然没能送出,可也是自己默认的最后交集,难道被划到朋友范围了吗…
五条悟的步子大,打个招呼的功夫已晃到她面前,衔着一点散漫的笑,“顺路把七海捎回来,附近不是有家拉面店嘛,他说什么也不肯陪我吃夜宵,好无情哦。”
说着微微偏头,语气里漫着股理所当然的劲,“伊地知也不肯,你不会也怕胖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