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个疯子。”盛亦摇摇头,把手里那瓶灌完,捏扁罐子,随手一扔,准头很好地落进旁边的垃圾桶,“我明天回里诺了,我这里有炉子,你等我一起吃点。”
等待的过程中,夕阳西下。
金红色的光从西边漫过来。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他裹紧了衣服。
沙漠辽阔又壮观,一眼望过去,沙丘连着沙丘,金色的波浪一直铺到天边,看不到尽头。
他眯着眼睛,隔着墨镜看了一会儿。
天地间的一切全都红彤彤一片,凡是目力所及的东西,无不被染成了红色,四周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有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只觉得一切都很渺小。
回过神以后,眼泪落下来。
盛亦端过来两杯冰镇啤酒,两根肋排,往他面前的折叠桌上一放。他看一眼,开口:“温洛声,你还是老样子。”
温洛声胡乱摸了一把脸,“我是被震撼到了。”他接过啤酒:“你和你朋友,怎么样了?”
盛亦:“还那样,他工作狂,不跟我一起出来。”
虽然没说是什么事,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你一个人来的?”盛易问。
“嗯,不然呢?还能跟你在这喝酒。”
两个人坐在折叠椅上,沙地渐渐凉下去。
“有时候还挺想国内的。”
盛亦看他一眼:“怎么不回去?”
温洛声笑了笑:“回去也不知道去哪儿,还不如到处流浪。”他顿了顿,“我爸去年因为肺炎走了。他在工地干了大半辈子,吸了太多粉尘。最后那几天才通知我,我赶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盛亦不语,低头转着手里的酒瓶。
“办完葬礼那天,我从殡仪馆出来,站在门口,望着天空,发现我在这世上真是孑然一身了。所以我现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说,“反正也没人管我。”
盛亦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没有。”
温洛声知道他在说谁,他笑着拍拍盛易的背:“你这么个富二代,又年轻,家里有地有公司,你说什么呢。”
“那不一样。”
温洛声喃喃:“都说有钱人家生情种。”
盛亦扯了下嘴角:“我算什么情种。”
温洛声仰头看着星星。“我就不一样了。我只爱钱,利益分明。”他语气像在自嘲,可听着又不像。他想,他不是只爱钱,只是不相信爱情会长久。
盛亦知道温洛声的公司最近不算特别容易,募资不顺,项目压着,人也是一个人。可温洛声看起来没心没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温洛声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说先走了,去前面扎营。要是又在市里碰上,可以一起吃个饭。走的时候还顺走盛亦的几罐啤酒。
油门踩到底,沿着有过车轮的沙路往前开,再往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今晚要扎帐篷的地方。
他从车上把露营的装备全部搬了下来,好不容易扎好帐篷的三个角,风一吹就东倒西歪,他狼狈地去扶,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
帐篷搭在沙丘背风面,明天早上可以看见日出。
他坐在折叠椅上,脱了鞋抖抖沙子。
天地辽阔,时空横陈而去,他突然有点想哭,但不知为谁而哭,也不知为何而哭。
最后一口啤酒喝完,随手搁在沙地上。来之前查过,流星的最佳观赏期是后天,今晚只能算预热。这趟飞过来折腾得不轻,转了两趟机,又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营地。
银河铺满了整个星空,浩荡又耀眼,无数个几万亿年前的光晕像是要把他也吞噬进去。天上有颗流星划过去,一闪就没了。
人终究是很渺小的存在。这些星星亮了几亿年,他这辈子连其中一颗的一瞬间都算不上,瞎过呗。
他又开了一罐啤酒。
那些事在满天繁星之下似乎也变得异常遥远了。
活灵活现的梦
小镇出现在公路尽头的时候,温洛声差点以为又是一个海市蜃楼。
一根歪斜的旗杆上挂着条幅,写着字母,拼写还错了一个。镇子小得一眼望到头,唯一一条柏油路正在被沙子一点点吞噬。
他直接把吉普开进了简陋得不像话的加油站。一个裹着深灰色头巾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一台机器,听见车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拧螺丝。
温洛声按了两下喇叭。
那人这才慢吞吞站起来,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