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残余的泪痕,尝到了一丝微咸的、湿润的气息。
达米安在那道突如其来的触碰下猛然一缩,整具身体像一只被捉住后颈的幼崽般瞬间绷紧了。
他的眼皮"啪"地一下紧紧阖上了,连睫毛都在闭眼的力道中微微下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节奏。
伊万看着达米安那副被吓得猛然闭紧眼睛的模样,他的胸腔里忽然涌上一阵他没预料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中了软处的、带着痒意的热流。
他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开口道
"老东西,傻了也知道看人下菜碟。面对凯连屁都不敢放!就知道对老子耍心机。"
他的爪掌在达米安的后颈上极其轻地揉了一下,指腹贴着他那截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筋脉,力道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般的收放。
达米安的耳朵在那句话的尾音中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在阖着的状态下微微颤了颤,自认为极其隐蔽的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只眼,那只眼睛从睫毛的缝隙间探出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光。
而伊万正低头注视着他。
四道目光在空气中那道不足一掌的距离中相遇的瞬间,达米安的那只眼睛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眼皮重新合上了,这一次闭得更紧,连带着整具躯体都因那猝不及防的对视而微微往伊万的怀里缩了一寸。
伊万的笑声再也压不住了,直直的笑出了声。
兔子
最近领地里有异样。边界处发现了陌生的爪印,灌木丛边缘有几丛被压折的草茎,方向朝着南部沟壑的那条隐蔽路径延伸。
凯和伊万从清晨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沿着领地边缘一路排查、一路标记,金色的鬃毛上沾满了露水和碎草屑,直到日头升到正顶才拖着略带疲惫的步伐回到石洞。
凯的前肢踏进洞口的暗影时,尾尖还带着巡逻后惯常的、松懈下来的、微微下垂的弧度。
伊万跟在后面,爪掌还带着半路上踩进泥坑里沾上的湿泥,正要甩一甩——然后他的目光落向了洞穴深处那片铺了干草的空地。
草堆上是空的!
那道他每天早晨醒来时爪掌下熟悉的、温热的、带着起伏呼吸的轮廓,此刻只剩下一片被压出了浅浅凹痕的、边缘微微散乱的干草堆。
达米安不见了。
伊万的尾尖在那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他那截原本正在因巡逻结束而微微松弛的尾梢,猛然绷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艹!老家伙傻了还想着跑!"
伊万的声音在洞穴中炸开,他的爪掌猛然抬起又落下,重重地砸在那片留有达米安气息的干草堆上,爪尖陷进柔软的草茎中,将那堆干草打得四散飞扬,细碎的草屑溅了他满腿。
他的尾尖急促地甩动着,抽打着那些散落的干草,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啪啪的脆响。
"伊万,冷静点!"
凯的尾尖在身后保持着一种从容的、不紧不慢的摆动频率,目光从那片被伊万砸得散乱的干草堆上移开,落在了洞穴边缘那道通往更浅层草地的狭窄通道方向。
"先把他找到再说。"
·
在洞穴外不远处那片被灌木丛包围的小洼地里,在那一丛低矮的、带着细碎野花的野草旁边,达米安正撅着屁股,前肢撑在地面上,后腿那截残废的膝弯微微歪斜地岔开着,整具躯体以一种极其专注的、几乎凝固了般静止的姿态,俯身朝向某一丛正在微微晃动的草叶。
他的尾尖在身后极其缓慢地、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般地微微摆动着,瞳孔缩成两道细细的竖线,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丛草叶下方——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蹲在那里,耳朵竖直着,胡须一抖一抖地,正在嚼着一片嫩绿的草叶尖。
凯的声音突然从侧方响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达米安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猛然一颤,整具躯体的平衡在那猛然的一抖中骤然坍塌。
他的前肢向两侧滑了一下,凯给他接好的后腿更是用不上力气,身下的草叶被他的爪掌踩得乱七八糟。
他慌慌张张地转过头来,动作之快、幅度之大,让那丛草叶下方的野兔猛地从呆滞状态弹射而起,灰褐色的、毛茸茸的身影在灌木丛间划了一道急促的弧线,连同那丛被它啃了一半的草叶尖一起,倏地消失在了一片茂密的草丛后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