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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靠谱吗?”

“朝兄至少坦诚。”

叶开心一虚:“我怎么不坦诚了。”

“是吗?”花满楼扇面轻摇,端起茶盏轻抿了口,“可叶兄的轻功,如春燕掠水,点尘不惊。腾挪转折间,看似随性,实则暗合燕子三抄水的至高心。只是叶兄故意添了几分踉跄,将‘抄水’化作了‘点水’。”

叶开笑容不变,却不再扩大。

“还有,”花满楼的声音温和依旧,“叶兄落座时,左袖下三寸,右肋侧半尺,各有机簧轻扣之声,那是金钱镖,和袖箭。行走时,腰后那柄薄如柳叶的刀,在鞘中会有一种很特别的低鸣,那是飞刀的风鸣之声。”

“欲淬此声,必须得有百炼精钢,配上独门淬火手法,又经绝顶高手多年真气浸染,心意相通后,才会有的‘灵吟’。”

“江湖中,轻功能像燕子点水,飞刀能有自己‘声音’的人,这三十年,我只听过一位。”

谢今朝听出来了,花满楼很敬佩这位“三十年才有的人”。

花满楼慢慢转向叶开的方向,明明看不见,叶开却觉得那目光比刀锋更亮。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叶兄可是出自李前辈门下?”

叶开这身行头不是一天两天了,花满楼也不是今天才瞎的,所以极有可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就已经将他看得如此通透,却依然能和他坐在这里,慢悠悠喝茶,温和地谈论“坦诚”与“靠谱”。

叶开忽然笑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又带着几分无奈的佩服。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往桌上一顿。

“花满楼啊花满楼,”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这个人啊,这辈子怕是很难讨到老婆咯。”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花满楼其实不在意。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听我身上那些暗器的身响,你大概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我说你人怎么那么好,竟然都不怀疑我会杀了老板娘,原来我还沾了我师父好名声的光。”

“可你偏偏什么都不说,还能藏得那么深,笑得那么真,好像真的只是路遇一个无赖,还愿意给他钱花,听他扯淡。”

叶开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个男人,如果心思深得像口井,面上却还总带着春风,哪个姑娘敢轻易把心交给你?所以我才说,你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的,除非你老婆心思特别单纯!”

谢今朝言简意赅:“除了花满楼的老婆,你难道就不能在意点别的?”

叶开点头:“能——你刚说那位姑娘怎么了?”

花满楼摇了摇头,笑着继续道:“那位姑娘并非真是去听曲的,而是特意去找那位弹曲姑娘的麻烦。”

紧接着,他将昨夜之事,包括追踪拉琴老伯、窥见少女与“琴娘”对峙、琴娘临死传递消息等,除去自己身中怀香散那一段,皆清晰平实地娓娓道来。

“琴娘死了。”花满楼终于说,“临死前,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甲辛坟。”

没头没尾,像从深井里捞上来的碎冰。

叶开却骤然脸色变了变。

活人楼底下有十二座坟——甲字楼关最要紧的人,且那注定这人将来必是个死人!

花满楼这短短的描述,已经够他触摸到背后像夜一样深的阴谋。

若是陆小凤被关在这里,那花满楼去救他,岂不是注定有去无回,就是不死也得去层皮啊……

有些事,叶开犹豫,他是不是不说比说更好啊!毕竟他的这位大债主,实在人美心善得很,凭白死了可怎么好!

花满楼继续喝着粥。

谢今朝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忍不住落在花满楼苍白的侧脸上。几息之后,他很自然地将桌上那碟离花满楼稍远的清爽小菜,往他的方向轻轻推近了两寸。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仿佛一切没发生。

花满楼却没有及时察觉,他深感一切线索好像都断在这里了,莫非真的只能等活人楼的戏码开幕,才能一一揭开……

见叶开不说话,他再道:“叶兄不说话,是想到什么了吗?”

叶开重重叹了口气:“我在想,这一听就是个要命的地方,你为何偏偏要进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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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