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温热的药杯递到他嘴边,褐色的药汁味道十分冲鼻,齐聿怀皱了皱眉,但还是就着这个姿势,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苦。”
药刚喝完,他便哑着嗓子冒出一个字,看起来发烧都没喝药痛苦。
“知道苦。”方述白将空杯子顺手放在一旁,剥开早已准备好的水果硬糖,抵着包装纸塞进他口中。带着浓烈青柠味道的糖瞬间冲淡了口腔里的苦涩,接着,方述白又舀起一勺寡淡到令人发指的白米粥,“再吃点东西垫垫,你应该一天都没吃饭。”
齐聿怀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他的确没什么胃口,在方述白正经的眼神和白粥之间来回看了看,还是勉强张开口,顺着汤匙咽下一口白粥。幸好,令人发指的白粥正好合齐聿怀现在的口味,温热的米汤滑入喉咙,煮得恰到好处,守着空城计将近一天的胃总算有了些暖意。
他就这样靠在方述白怀里,半阖着眼,一口一口被喂着喝完了小半碗白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伴随着两人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粥喝了大半,齐聿怀终于耐心散尽,抬手推开了那陶瓷碗,连同白粥一起被拒之门外。方述白也不再勉强,抽出纸巾仔细擦掉齐聿怀嘴角的一点水渍,指尖不经意蹭过下巴,皮肤依旧有些烫手。
剩下的白粥被方述白喝尽,算作应付晚饭了。齐聿怀安安静静地望着他,良久才说:“会被我传染的。”
“没关系,我不会生病——再量一次体温吧。”方述白说着,重新拿出体温计,用力甩了甩后才递给齐聿怀,让他自己夹好,顺势在身边坐下,没再离开,只是伸手连人带被子更紧地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齐聿怀没力气说话,也懒得动,索性把全身重量都靠过去,脑袋枕在他肩窝。他动作缓慢地扯开衣领,露出大片白净的脖颈,温度计夹在腋下时不像以前那么凉,方述白事先用手暖过,到处都是方述白身上干净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你想睡觉吗?”
齐聿怀眨着眼睛,尽管睡了十多个小时,他还是越睡越困,疲累地盯着一旁掖好的被角。
方述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头靠着头,轻声问:“有什么事?”
齐聿怀白天睡觉只不过是为了把病熬走,就算睡不着也硬睡,这样做的结果也很简单——临到晚上就理所应当地睡不着了,只能清醒地体会发高烧的感觉。
“没什么,就是躺了一天,难受。”他左思右想,好不容易吐出了真心话。
方述白收回手,却没起身离开,只是就着这个姿势俯身,用额头轻轻碰了碰齐聿怀的额头,温度还是有点高。他叹了口气,半边身子越过齐聿怀,撑着床沿,在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个便携的小投影仪。
“躺着别动,”他手上摆弄着投影仪,说道,“找部片子看,分散一下注意力,总比干躺着难受强。”
这投影仪还是公司年终奖发到手里的,齐聿怀平时对看电影没什么兴趣,连剧都不追,只是偶尔看看纪录片当作睡觉前的放松项目,这投影仪带回家将近一年,要不是今天突然拿出来,他差点就忘记还有这玩意了,方述白也是随手翻找东西时注意到的。
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启动声,按照说明书捣鼓半天后,咔嗒一声响,一束亮度正好的光打在墙壁上。他拿着遥控器坐回床上,被子重新掖好边边角角,将两人拢在同一个温暖的空间里。
“有想看的吗?”方述白没挑选,先开口问道。
齐聿怀摇摇头,示意让他随便,但忘了现在还在发烧,一摇头就将大脑里的浆糊摇匀了,惹得他一阵头晕。方述白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扶着他肩膀,将体温计轻轻抽出来,这种被剥离的感觉让齐聿怀激起一阵寒颤。
“385度,降了一点?”他把体温计放回盒子里,调整好姿势坐回去。
“不止。”
齐聿怀在睡觉时就隐约感觉体温升到了40度,就算没这么高应该也有39度多,现在降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选了一部很老的港产僵尸片,画质有些模糊,配乐带着年代特有的磨砂感,片子开场就是主角类似于马里奥闯关的逃命镜头。本来方述白想选喜剧放松一下,但齐聿怀恰巧看到这部电影,临门一脚发表了意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