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财务部同事的办公桌旁，快去收起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朝着身旁人说道：“李主管，我记得财务这边有个特殊要求，具体是哪个文件来着？”
他口中所说的李主管，年纪不算大，为人看着还算正派，做事一板一眼的，不怎么参与部门里的拉帮结派，但也说不上多热情。闻言，李主管抬起头，推了推厚框架眼镜，继续刚才的交谈：“我想想，你说的那个要求应该是a类试行文件，我让助理找一下电子版发给你。”
“我记得财务这边，还有个调阅旧档案的快速通道？”
只见李主管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敲，游神般有一搭没一搭地听齐聿怀说话。
在此之前，齐聿怀说了一箩筐长篇大论，大概就是“以前的供应商又来谈合作”“纸质资料查找不方便”“能不能通融一下”云云。说到最后，齐聿怀只能感谢绿禾一脉相承的冗杂流程，在公司里待久了，连毛毛都知道走正规流程调阅，慢得像是跑火车，尤其最近行政那边在集中清理，更是方便了他不少。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主管的神色：“实在不行，告诉我档案大概在资料库哪个区域，我自己去找找看也行，就不麻烦别人了。”
他这话说得进退有度，就算不帮忙，也会落得个不尽人情的名号。可李主管听完，目光越过电脑屏幕看了一眼近处的人，食指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飞速思考。
齐聿怀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办公桌旁，没表现出半点怯场的意思。
其实他来这一趟，心里有数，财务部那边确实偶尔有快速调阅的权限，但通常是针对内部稽核或者审计的，为了一个其他部门的老项目通融，多多少少有些小题大做了。
李主管看看面前这位运营部总监，似乎是觉着拒绝他也没必要。
“齐总监，你说的这个情况……”李主管斟酌着开口，指尖稍一偏移就换了位置，转而敲打着桌面，“快速通道，一般是内部紧急核查用的，对外的话也不太符合规定。不过，您要是确实着急，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材料库那边的同事，看看能不能优先处理的调阅申请，或者至少告诉你大概位置，你先去看看有没有，但资料库那边管理也挺严的，没有正式批条，恐怕也没法随便进去。”
一听这话，齐聿怀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到底，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最多也就是加快些正规流程，但齐聿怀既然来了，就算有收获，财务记录这些东西太敏感，他也没办法一蹴而就。
“那太感谢李主管了。”齐聿怀适当的露出感激的笑容，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能帮忙问问就太好了，我这就去行政部补申请。”
大概是近朱者赤，近方述白者厚脸皮，这阵子齐聿怀说话的艺术精进了不少，主要还是归功于方述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对他耳濡目染，连往日不乐意费脑细胞的恭维话都不用打草稿了。
他又跟李主管客套了两句，在情理之中表达感谢，随后才转身离开财务部。
走回办公室的路上，齐聿怀终于露出疲于应付的本色，眼中那点漠然丝毫不加掩饰，一言不发地路过了运营部新人的吵闹，连看都没看上班时间跟人聊天的方飞岩，径直回到办公位上。
李主管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想要通过正规渠道接触到公司的财务信息，难度的确不小。
绿禾上下沆瀣一气，高层不想大费周章让不相干的人得知内情，他被明升暗贬的事也不过是公司小范围八卦传播出去的，也就是李主管两耳不闻窗外事，到目前为止，还没得知他正被公司提防，但若是从行政部申请批条，势必会惊扰到公司的高层，说不定他今天在财务部逗留的消息已经同步到有心人手里了。
从正规渠道这条路大概率是走不通的。
齐聿怀修长的手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见笑
窗外天色逐渐阴沉，雪似乎停了，但寒意从缝隙中透出来，又被写字楼内的暖气笼罩，连一点冷空气的痕迹都寻不见。
与绿禾的写字楼状况恰恰相反，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是骑电动车接送孩子放学的行人，稍不留神就会把路口拦截住，一边小心翼翼地在雪路上快速飞驰，一边还要注意四面八方窜出来的机动车，好不忙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