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骤然响起一声惊雷,闪电毁天灭地似的亮了一下,深山里,草木上残留的雨水都被震落在地。拨开一丛杂草,李重遇在陡峭的山坡上搜寻,前方的警员惊喜地报告道:“李队,这边有车辙的痕迹!”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叮铃地响了一下,收到了新消息。
他们沿着车辙往前走,李重遇斟酌片刻,让廖弛带队,自己落后了一点,他点开内勤警员发来的电子资料,以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焦躁心情,从叶徽的第一篇报道看下去。
这一段往事藏的并没有所有人想的那么隐秘,只要稍作挖掘,便知始末。
新闻标题是《倾塌!悲悯烂尾楼》
十年前的一则新闻,报道内容写的是非常普通而真实的一件事:当地的一个楼盘开发建设到一半,有殉情者到未装修的水泥楼房里跳楼自杀,导致流言传闻此处有灵异事件频发。开发商遂放弃建设,几栋大楼就此成为无人接盘的烂尾楼,被流浪猫狗抢占成为栖息地,如今这些楼要被推倒挖塌,重新建设。
但流浪猫狗还在其中,推土机施工之前,没有把动物及时赶出去。这篇新闻批判了建筑者的冷血,指摘人类不该如此没有人性,并贴出了几张现场的照片,断壁残垣里有猫狗的/尸/体。
光看这篇报道,很难想象能写出这样新闻的人日后会被骂成“业界毒瘤”。
李重遇看报道照片时,只是匆匆一眼,但他天生的敏锐又令手指一顿,把页面翻了回去。
几滴雨水掉到手机屏幕上,黑白照片在圆润的球形水珠里扭曲了几点局部。
他倏忽定住脚步。
“啊,李队,对不起!”身后的警员一不留神,撞在他的后背上,连声道歉,李重遇却好像没听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上天恩赐了一两点清凉,雨点密集起来,接连地坠到额头上,把脸颊上的血污洗去一些,杜识迎偏了偏头,调整了一下自己坐的姿势,而后接了曲江旭的话说:“是吗?我都忘了。”
他应得非常敷衍,曲江旭勾起嘴角笑了笑,没什么顾忌地说:“我还以为你是曲鸣英的小情人,他妈的长成那样,谁知道他还真把你当儿子。”
曲江旭说:“你刚进曲家那会,谁都不待见你,所有人都背后给你使绊子,这要是正常人,应该早就被逼疯了,但是你当时那样子,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无情无欲。”
杜识迎平静地说:“无欲则刚。”
“呵……”曲江旭的眉毛抽动了一下,像是联想到什么,他道,“听说你在‘那里’的时候,也跟在曲家一样有特权?”
杜识迎没有回答,表情也没有明显变化,但曲江旭看出他的低迷,于是主动转了话题:“行,我也懒得想那边的事情,麻烦的很。但杜识迎,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帮你揍过一个人。”
杜识迎靠近了一些,像是想听清楚一点似的,好奇地侧过脸,手也动了一下。为了拉取好感和信任度,曲江旭拼了命的回忆,终于想到这么一件事,便卖关子地停了一会,才说:“就是那个被淘汰出来当夜店保镖的黑灯泡,记得吗?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去那家店喝酒,然后把他第三条腿打残了,他当时跪地求饶,说以前认识曲家的新少爷,我一问怎么认识的,真是笑死了……”
“哦,他啊。”杜识迎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的眸子清透黑亮,反射着一点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轻又无所谓。
曲江旭说到激动处,又开始竭力呼吸,他像一条砧板上的鱼那样挣扎了一会,大伍连忙偏头捡起一旁地面上的矿泉水瓶,扭开盖子,往瓶盖里倒水。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的右边一道黑影子一闪,他手上的东西猛地一挥,瓶盖和水瓶都甩了几丈远。
水花四溅,杜识迎突然发难,拔出肩头的匕首以及举起猛力刺下的这一连串动作,他几乎是几秒之内做完的。大伍甩飞了水瓶,却没能躲开这个偷袭攻击,他的脖子刹那被杜识迎狠狠地划了一刀,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他吃痛间,猛地抓住杜识迎的脑袋,两个人往侧边一滚,血液都混到一起,撞到石头,骨骼打战的声音到处都是。
“狗x的……”大伍骂了一句脏话,刘远丹在不远处失声尖叫。缠斗间,杜识迎握住刀把,被大伍抓着脑袋往石头上撞,他手上还死死地捏着刀柄,往男人的腹部捅去。他的脑子里尽是嗡鸣声,尝到喉头的一丝血腥味,想咬牙时,牙齿却错力咬到舌头,于是尝到浓重的铁锈味道。
大伍的腹部与颈部失血过多,渐渐流失力气,但起初撞的那几下实在用力太狠。他看着杜识迎满眼血污,喘着气,闭上了眼睛,顿时嫌恶地呸了一句,最后把这个失去知觉的人往沾满血的石壁上一砸,躯体发出沉闷的咚地一声。
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