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真切的记忆是前几天看的古老的枪战片电影,枪炮声模拟得非常真实。
现实世界中的枪炮声没持续太久,很快寂静下来。奚存青看到远处飘散的烟尘,越来越淡,弥入湛蓝的天空。没一会,林得水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走得远远的,过一会走回来招呼:“走,去和他们汇合。”
居然能打赢。奚存青心里有些惊奇,按理来说,像避难所这样资源紧张的单独实力,很难与城市正规军抗衡,但是他们居然能打赢?是驻守的人出了什么问题么?
又是一阵难受的颠簸,这次奚存青适应了些,撑到车子停下都没干呕,下车时扶了下门,视野里的世界趋于平稳。
“医生,过来包扎啦!”
“好的好的。”奚存青扛着医药箱过去,一看是伤员大腿肉都被打烂了,脑子蹦出的想法就一个:快去请医疗机器人!
这么严重的伤势,除了医疗机器人真做不到恢复如初,再严重一点就要换义肢了。他能做到的就是在关键动脉上止血,清创后喷上消毒药剂用无菌纱布包扎,同时注入止痛药剂,帮伤员平息痛楚。
重伤员两个,其他轻微挂彩,弹药基本倾泻一空。他们到底在争夺什么东西?奚存青在忙活处理伤口的时候目光飘向被迷彩布遮住的堆叠在一起的箱子,只敢看两眼,能瞥到城市淡蓝色的标识,但无法判断是什么东西。
里面是什么?奚存青满肚子疑惑,同时包扎的手法越来越熟练,自压式止血带太好用了,还自带透视皮下动脉功能,很快处理好了所有带彩人员的伤口。
他坐下来休息,林得水随手递给他一根长条:“来尝尝这个?”
看样子像是巧克力的金属银色包装,印制军供品和邻城城徽的镭射防伪标识,奚存青相信避难所没这个实力作假,也没必要。捏了捏里面,感觉也是压制成巧克力的块状。
但是看林得水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他就知道林得水不是抱着友好的心情来分享东西。
他撕开包装,瞬间冒出来的巧克力香气让他确信这就是他平时领到的吃的巧克力,形状一样,气味一样,但是样子完全不一样,肉眼可见的虫类残肢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能清楚地看到压平的脑袋和复眼、残缺断裂的翅膀,扭曲的带着绒毛的虫足。
奚存青不可置信地看了好一会,凑近闻了闻,是巧克力的味道,他斗胆尝了一口,吃起来也是巧克力的味道,但是它根本不是巧克力。
为什么,为什么以前他会把这种东西当成“巧克力”?
奚存青当场弯腰干呕起来,林得水没心没肺地狂笑,惹得其他战友也笑起来,牵动到伤口马上变成疼痛的哼哼唧唧。
“好了好了,又不是不能吃。”希金斯走过来一把夺过“巧克力”,干脆地啃了一口:“虫子高营养高蛋白,这玩意压过就等于高温消毒了,没啥不能吃的,还调过香精气味,能吃到这样的知足吧!”
奚存青根本不想接受这样的“知足”,他失魂落魄,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仿佛蜂拥而起的潮水将他吞没,林得水走到他面前他都没发觉,还“哎”了声:“别发呆了,喏,糖还是可以吃的,这个最正常。”
奚存青回过神来,看着林得水掌心的糖果,犹豫了一会才慢慢伸出手拿起来,透明糖纸包裹着深紫色的糖果,拆开来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葡萄风味。
他慢慢将糖粒放入嘴里。
巧克力可以欺骗,主食食物的形状味道可以欺骗,但最基础最简单的糖——是唯一能确认感知到蔗糖甜味的真实。
奚存青忽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小队成员休息足够,要带着战利品回去了。奚存青沉默地返回车上,舌尖上还滚动着圆溜溜的糖珠,满嘴都是葡萄的香气与酸甜。
仅仅一条“巧克力”,就彻底击碎了十几年幸福生活的妄相。
奚存青回到避难所后沉默寡言了许多,消沉得极少说话,该干啥干啥。有空的时候就坐下来看古老的外科学书籍,一口口啃着干燥的硬面包。
这接近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都快把正牌医生老徐感动到了:“其实也不用这么努力的,我这不是还没死么。”
奚存青说:“我只想多学点东西。”
他想学东西,老徐也被迫卷了起来。没事就拿书苦读,
调剂枯燥的学习生活乐趣只有看电影。今天放映的电影是《埃及艳后》,演艳后的演员是那个时代号称地球上最美的女人,平心而论确实很美貌。奚存青环视一圈发现有人起反应了,顿时大为惊骇,虽然人性使然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但是……
他环视之下发现林得水和齐长珏还在很专注地看,左看右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