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阿姐,话本子里都说官场上那些人最会从衣食住行里做手脚,比如送你件衣服,可能秀的图案犯禁忌,直接扣个大不敬之罪。还有可能是布料掺了什么东西惹来一群蜜蜂把人蛰成猪头!”
叶蔚:哪里看的话本,是叶某落于时后?竟然一本都没看过!
严凝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咱们先回家吧。这世上确实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
眼看着严家姐弟要走了,叶蔚叹了口气,也懒得拦他们,颇有破罐破摔的架势,故意扬高了声音。
“贵人还说了,郎君的眼睛又亮又好看,让人甚是想要握在手中细细把玩,好好珍藏。”
不仅如此,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个核桃,在手中灵活地盘了起来。
严澈肩头一颤,他怎么给忘了,坏道士的脾气差劲的很。
自己若是拒绝了他的礼物,没准儿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哎呀,是我严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贵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信守承诺外加体贴在下初来乍到,连参加宫宴的衣着都如此关心,真让人感动!”
说完,严澈不用叶蔚来请,自己噔噔噔上了楼去。
严凝都看呆了,小弟刚还信誓旦旦说送衣服的不安好心,这会儿怎么又上楼去了?
叶蔚了然一笑,竟然拿出折扇慢悠悠摇了起来,“哦,原来郎君吃硬不吃软,叶某记下了。”
只是他们上的不是二楼,而是三楼的雅间。
严澈踏进去的第一步就能感受到这里应该是招待达官显贵的。
架子上摆着和田玉雕刻而成的莹润小壶、珠宝装饰的琉璃灯、金银双丝缠绕而成的烛台,无不彰显精致与贵重。
至于熏香,严澈嗅不出好坏,只觉得清新淡雅,让人舒缓愉悦。
雅间的窗半开着,低下头就能看到热闹的街市景象,估计贵人们应该都挺享受这种倚靠窗边、俯瞰众生的优越感吧。
严凝在窗边的椅子坐下,很快就有人来奉上茶点。
姐弟俩都喝不出茶的好坏,但打开盖子的时候,一阵茶香扑面而来,确实怡人。
有裁衣的师父上来了,身后跟着他的徒弟,手中的托盘里是裁尺和一卷布带。
雅间的八个方位都被点上了灯,严澈站在中间,影子就比平常要淡。
叶蔚手里捧着本子,拿着笔记录,老师傅先是用裁尺给严澈量了肩宽、腿长、臂展、颈长,又用布带量了他的大臂、小臂、手腕、颈口、腰围,总而言之从头到脚量了个遍。
严澈对什么寸啊、尺啊的,一点概念都没有。
倒是叶蔚一边记还一边点头道:“郎君不但腰细亦腿长。洪师傅,所成之衣可得显此诸般好处。”
严澈一听,有点小得意地看向阿姐,用口型说:我身材就是好!
严凝低下头,假装喝茶。
等到洪师傅和徒弟收好了尺子,严澈开口问:“你说……对方留了锦缎布匹在这里,我能看看是什么样的吗?”
叶蔚一听,笑了:“郎君还真是谨慎啊。”
严澈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对方:“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叶蔚晃了晃扇子,朝着洪师傅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三匹布料被端了上来。
第一匹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色,但质地轻柔,严澈上手轻轻摸了一下,亲肤舒适,这应该是用来制作里衣的。
中间那一匹是月灰色的缎子,第一眼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很低调普通的男子中衣常用的颜色。严澈偏过头,光线变化之下才发现布料上竟然用银色的丝线绣了纹路。
抬起来细看,才发现是流云竹叶,而且触手生凉,有垂坠感。如果穿上身,步履间衣襟随着烛火灯影浮现出云拂悠竹的涟漪,优雅尽在无声处。
最后一匹是墨色的,准确说是晕染远山的墨彩,介于浓墨与淡墨之间,应该是用来制作外衫的。
严澈只是拎起了一角,这料子就像流动的墨水,仿佛要在烛光里晕染开。
庄重却不滞涩,很适合严澈的年纪,保留朝气的同时能稍微压一压他的跳脱。
只不过越看,越觉得这匹料子怎么和坏道士的道袍一个质地?
方才还觉得最后一匹料子挺适合自己的气质,现在却越看越不顺眼了……谁想跟那个坏道士穿情侣装?
“郎君如果有什么想法,也能说给在下听。”叶蔚开口道。
严澈摇了摇头,客气地说:“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连宫宴都没去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