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器下的呼吸骤然变重,原本沉静如深潭的信息素在体表爆开一瞬又被他强行摁回去,像被压住盖子的滚水。
他偏过头,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眼尾泛开一层薄红。
“……想死直说。”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随即抬起枪口,稳稳地、缓慢地,重新对准了地上的男人。
地上男人看着他,嘴角还挂着最后一抹笑意,目光却已经开始涣散了。
“砰。”一阵枪响。
远处,火光照亮了半条街。
男人失去生机,砰的一声倒在地上,瞳孔散开,再不动了。
沈和煦放下枪。
下一秒,他周身的信息素像被引爆了一样猛地炸开,浓烈、暴烈、失控,像一头被扯断锁链的野兽从他骨骼缝隙里挤出来,压得周围几米的空气都发沉发烫。
他咬紧牙关,抬起手腕调动手环。
冰冷的机械音提示“抑制浓度已调至上限”,但那层薄薄的屏障只撑了不到三秒就碎了,信息素再一次冲破阈值,从他后颈腺体处涌泉般往外漫。
是诱发alpha暴动的药。
如果是平时,他还能凭sss级的意志力硬扛。
可他如今在易感期,腺体本身就处于高度敏感状态,像一扇本就虚掩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燥热从脊柱底端往上爬,理智像被丢进油锅里的冰块,滋滋地缩小、融化。
他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然后他一拳砸在墙上。
作者有话说:
周野听见枪声发现爆炸时:“啊啊啊~og~你吓到我了~”
周野看见谢星辞头也不回跑回去时:“啊啊啊~og在干什么啦!没有一个正常的人啦!”
救了一个“自己”
断墙表面的碎石簌簌落下,裂缝从他拳下蔓延开来。
手背上的皮肉被粗糙的墙面刮破,渗出血珠,但这点疼痛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里劈开了一线清明。
他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喉间发出一声又低又沉的喘息,像一头困在笼子里、快要把栏杆撞断的兽。
“……联系……联系杜舒怀。”他哑着声音对通讯器说,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发送……定位……封锁现场,拿抑制剂来……”
这场暴动很难避免,沈和煦只能希望自己好友能快点赶到,别让人靠近,不然以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很有可能伤到人。
沈和煦瞟了一眼地上男人的尸体。
让他睡这么早,这是便宜他了。
就该剁碎了,喂狗!
幸好他没有什么虐尸的特殊癖好,不然现在他肯定将人拉起来暴揍一顿了。
爆炸现场很快被控制住了。
武装部队以雷霆手段将恐怖分子镇压,消防车和救护车鸣着笛从各个方向涌来,引导人群有序疏散。
浓烟被高压水枪压下去,刺鼻的气味在空气里慢慢稀释成一种呛人的焦糊味,混着湿漉漉的水气……
好在周野的那群朋友反应快,爆炸声一响,几个人就互相拽着往外跑了。
虽然跑得狼狈,有人丢了手机有人丢了外套,但人都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一个没少。
他们在临时搭建的救援棚里坐下来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有人还在发抖,有人嘴唇没有血色,有人反复捏着手指确认自己还在。
生在治安最好的广城,这辈子见过最残忍的事大概也就是有人虐杀小猫小狗上了新闻,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枪声和爆炸声从巷子里传过来的时候,凌佳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林远一把扶住了。
陆昭倒是冷静一些,拉着两人朝角落躲开。
谢星辞坐在角落里的折叠椅上,把耳朵里的耳机取下来捏了捏。
耳机已经断开连接,事发突然,他也不知道沈和煦怎么样了。
如果沈和煦出事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有些荒唐的问题:自己这算不算失业?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小小的耳机,塑料外壳上有一点磨痕,被灯光照着,亮亮的。
周野以为他被吓傻了。
他把几个还在发抖的朋友按到椅子上坐好,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了几句“没事了别怕”,然后从志愿者手里要了一瓶水,走到谢星辞面前蹲下来,把水瓶递到他手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