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轻轻回握手指,恰巧攥住趴在床沿的弟弟的手指。
妻子出轨一事就此结束,一家人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不过为求稳妥,亚修剥夺了康拉德的骑士身份。
康拉德离开城堡时林子墨和双生子送他至城堡大门,双子一左一右牵住母亲的披风,害羞似的只露出一半脸蛋。
康拉德单膝跪地时仰面与他们一一对视,在康拉德嘴唇覆上林子墨手背时,他们不约而同咬住下唇,又在康拉德直起身时露出不舍的神情。
“康拉德,你真的要走吗?”弟弟问。
“康拉德,你还会回来吗?”哥哥问。
“我会想念你的。”林子墨说。
康拉德一一回应,在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中,一切都是那样的空茫而渺远,康拉德笑着摸过双子毫无攻击力的柔软黑发,直到最后,才看向林子墨。
最后的时间里,康拉德给了林子墨善意的提醒,不合礼数地贴在林子墨耳边,小声道:“要小心神父,那晚的糕点是神父送来的。”
康拉德尽力压低音量,说完退开,看到林子墨微微张开,表示震惊的唇瓣。
林子墨想问什么,却被两个儿子抓住衣角,他闭上嘴巴,目送康拉德驾尘而去。
年轻的夫人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除自己之外的每个人都表现得很了解。只有他,陪孩子们在画室坐过整天,晚间实在昏昏欲睡,便先回寝宫休息了,侍女惊恐的尖叫让他醒神,他看到面色冷硬的康拉德。
康拉德被他压在床上,将他燥热的双手抓在心口。
男人对他说:“夫人,在见到主人前,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吃,不要喝。”
“母亲今天想吃什么?”
清脆的少年音唤回林子墨的神思,双子中的弟弟是个活泼性子,有说不完的话和用不完的精力,会在林子墨出神的时候从后偷袭他,或盖住他的眼睛,或抱住他的腰。
想到康拉德的提醒,林子墨随口说道:“不是糕点就好。”
弟弟嬉笑着感叹:“母亲很轻易就相信康拉德了呢。”
林子墨说:“康拉德是个好人。是他帮我抚养你们长大。”
“是啊是啊,我当然知道,除去康拉德还有神父对不对?他们的名字要成为母亲的口头禅了呢。”
林子墨感到好笑,抚摸他吃味撅起的脸:“但是,但是啊,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啦。”
男孩儿兴奋地问:“真的吗?那我和哥哥相比呢?”
林子墨看向身侧抓着画板,不时抬头看他确定比例的男孩儿,与他对上目光,男孩儿展颜一笑。
林子墨思忖着,声调刻意压低,弟弟想听清只能更近地贴住他,而哥哥,默默放下画板,看到林子墨招手飞快跑过来。
“哎呀,我比较轻,母亲还是抱我吧!”
弟弟先一步跳到林子墨身上,哥哥慢了一步,哥哥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的姿势,他叫弟弟快下来——这样母亲会不舒服的!
“没关系,”林子墨紧紧抱住他们,三颗脑袋,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没关系,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们了。”
弟弟咯咯直笑,哥哥腼腆地弯一弯唇角,小心捏住林子墨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依恋地看着他:“母亲……”
“我们以后一定会幸福快乐的!”弟弟说。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中午,亚修来到画室门口,欢声笑语就在近前,这是妻子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亚修慢慢扯开唇角,退到阴暗处,退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他们的国家战乱频发,亚修作为领主,在前线战事吃紧时有义务带兵出征。
这次也是如此,亚修走后,天际被浓云笼罩,闪电一束接着一束。
林子墨在礼拜堂中祈祷,希望丈夫平安回到帝登堡,希望他们的孩子拥有平安快乐且顺遂的一生。
圣器室敞开一条小缝,缝隙后,神父除去白袍,坐在木桌后,弥撒经书翻到正中一页,本该倒背如流的字文,此刻化作扭曲前行的蚁群,所过之处,一片麻痒。
神父不小心碰落圣杯,这该死的动静惊扰了外面房间用心祷告的男人。
“神父?这么晚了……”
身处黑暗,神父依旧害怕自己于晚间冒出的野兽般的胡茬吓到他,总与他保持合宜的距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