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没有道歉,看来是有意撒脾气。
那道气势很足的背影走出十几米才转头看来这边,看到美杜莎动作不变且在看他立时风一般拔腿就跑。
美杜莎攥住帐门的手动了动,淡淡收回目光,看帐篷里的另一人:“你欺负他了?”
维谢尔有些怪模怪样地笑了,尾音模糊,声调含混:“我欺负他?别开玩笑了,有你在前我做的事怎么能算欺负呢。”
“美杜莎,我们的小达利,告诉我,今天你没带他去什么古怪地方吧?”
“这似乎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美杜莎走进屋内,眸光逡巡一遭,“你背叛了我和赛里斯,选择旁观,那有关塞塔小镇的一切计划就不劳你操心了。”
“这样说就太冷漠了,美杜莎,我是在团长的精神指引下才幡然醒悟的,林子墨是团长定下的临时团长,团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按照团长说的做就好,干什么要费心费力折腾出不该存在的麻烦呢?”
“这是你的想法。我和赛里斯只知道林子墨不死,团长就不会有回来的理由。”
美杜莎踱步到帐门边成堆摞起的编织筐前翻找表演要用的道具,飞刀端在手心颇有重量,一连七只,少了一只尾号标八的。
美杜莎粗略看过塞进衣兜:“维谢尔,我们很早之前就知道团长要走不是吗?类似逼走或逼死临时团长的活我们也没少做,为什么到小丑这里你就变了?”
“一个东方小鬼,床上卖卖力就能勾得你东西不分?别傻了维谢尔,团长才是该让你无时无刻不揣测心思的人。”
编织筐里堆叠有许多刀具,翻找时总要小心一点,找完慢慢退出。美杜莎手腕擦过一条闪烁着银亮光芒的砍刀时,维谢尔朝他扔来什么东西。
无聊的把戏。
美杜莎偏头避开,余光碰上刻有鲜红数字8的圆形挂坠。
维谢尔在他身后不远处耸耸肩:“真不好意思,你知道的,魔术师的飞刀表演总是不太受欢迎。”
“……小丑总是戴着稀奇古怪的面具。好吧,让我来抱你上去,这可比维谢尔的馊主意方便多了。”
安卡里尼马戏团的大篷车足有一辆满载四五十人的大型巴士长,外观是振翅翱翔的白鸽模样,白鸽的左右翼以及背部装有足以容纳马戏团所有成员的表演台。
而建在白鸽头部独一份的金色宝座,毫无疑问属于林子墨。
白鸽高达三米,徐徐开进嘉年华游行团队的聚集地,分秒间吸引了大批表演者驻足。
随着白鸽停下,掩藏在白鸽颈部,被大片羽毛簇拥的驾驶室大门从内推开。穿着燕尾服,头戴高帽,身材颀长的男人费劲钻出,因为匆忙还被车门绊了一跤。
“埃里克快给我放下他!”
魔术师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一出,原本见识过花车模样准备离开的众人纷纷站停脚步。
“嘿维谢尔,看看你这幅蠢样子哈哈哈,你的粉丝们见到你这样可是会心碎的哈哈哈哈……”
约翰从埃里克脖子后冒出头来,在小脸盘上挤成一片的五官各自飞扬,指着魔术师裤腿一点几不可见的脏灰,幸灾乐祸满溢出来。
这是刚在花车上蹭到的,落在别人身上完全可以说是意外,但这点灰偏偏落在维谢尔身上。一个把大变活人、水牢逃脱和野兽变换作为压轴表演,身体素质强悍,还龟毛到一定程度的大魔术师,应该拥有让飞尘远离自身八百米的魔法。
可是就在刚才,魔术师维谢尔在人群中心出了这样大一个糗,说出去恐怕连马戏团的名声都会败坏。
马戏团成员不仅一致排外,在维护马戏团名声上也有极高的统一度,很快,大魔术师维谢尔,碎嘴侏儒约翰,还有那辆羽毛飘飘摇摇,纯洁无垢的花车,一并消失在众人眼中。
人群中,忽然有人问出一句:“刚刚那里面,是不是有个黑头发猫咪脸的小东西?”
“黑黄条纹的猫咪?被大个子高高举起的猫咪?”
“对对对,尾巴还在脸前一甩一甩的那个!”
“马戏团里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成员?这是美杜莎的飞刀表演新搭档吗?”
众人齐齐屏息,半晌七嘴八舌开始祈祷:“真希望他能在蛇女手下多活两天,野性未驯张牙舞爪目空一切的小野猫,真希望赛里斯能好好教教他。”
“最好当着我们的面,好好教。是吧?”
男人低沉磁性的烟嗓从高处倾泻而下,几个穿着笨拙兔子玩偶服的大家伙顿时脸上一红,纷纷回过头去。
塞塔小镇与天相接的界限铺展开火红灼目的火烧云,
脸红心跳